车间里年底考核的气氛越来越紧。黑板上的倒计时每天更新,各工位上的工件堆得比平时高了一截,连小孙都不怎么打哈欠了,锉刀攥得比平时紧了几分。
贾东旭已经在工作台前坐了大半个上午。面前那块法兰盘从毛坯料到粗锉成型,已经反复折腾了好几遍,锉刀推了拆、拆了又锉,千分尺拿起来量一下又放下,法兰端面的精度总是在零点零五附近晃荡,离考核要求的零点零三差着那么半丝。他拿袖子蹭了蹭额头上的汗,袖口上沾着铁屑,又重新夹好毛坯料,深吸一口气,锉刀推下去的时候力道还是偏重了。
易中海端了搪瓷缸子走过来。他没说话,先拿起卡尺量了量法兰盘端面,又翻过来看了看燕尾配合的角度,把卡尺搁在工作台上。缸子里的茶已经不冒热气了。
“粗锉吃刀太深,精锉找补不回来。这块废了。换一块重新练。你这批配合件月底要交,练熟了再上正式件。粗锉每一刀吃多少,精锉留多少余量,心里要有个准数。”
“知道了师傅。”贾东旭把锉刀搁在工作台上,拿袖子又蹭了蹭额头上的汗。
易中海端着缸子转身走了。他路过老周工位时停了半步,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了低头,走过去了。
这一切被车间里的工友看在眼里。老周端着他那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压低嗓门跟旁边的老师傅嘀咕:“东旭这批法兰盘,粗锉力道还是偏重。上回老易说了他好几次,就是改不过来。这都多久了,还是那几块料,还是老毛病。”
“光靠嘴上说有什么用,得手把手教。你看老赵怎么教林远的,哪回不是蹲在工位旁边盯着,从划线到精锉一步都不放。老易站旁边看两眼说两句就走了,徒弟能学到什么。”老师傅摇了摇头,拿着锉刀继续干活。
“这也不能全怪老易。东旭天分差点,家里事又多。秦淮茹肚子又大了,他娘贾张氏天天在水池边念叨,他心思哪在车间里。再说老易这人你也知道,嘴上说得好听,真到教东西的时候就藏着掖着。东旭跟了他这么多年,手艺还是二级水平,能全怪徒弟笨?”
“快年底考核了,就这状态,悬。”老师傅摇了摇头。
傍晚下班,贾东旭把工作台上的工具收好,拎着铝饭盒往回走。一路上没跟任何人说话,只是低着头走路,饭盒在手里轻轻晃着。推开院门时院里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着炊烟,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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