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老郭与孙满堂并肩而行,特意放慢脚步以配合老人的步伐。
“易师傅今天倒是干脆。”老郭略带感慨地说。
孙满堂在走廊拐角处停下脚步,侧耳听着远处车间传来的机器轰鸣声——夜班的流水线刚刚启动。他回头望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只见易中海的背影正消失在楼梯口。
“他倒是想不干脆。”孙满堂收回目光,继续缓步前行,语气中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淡然,“可材料就摆在那儿,铁证如山,他挑不出半点毛病。易中海这个人,手艺没得说,是把好手,就是心眼小了些。可再小的心眼,也得认技术、服实绩。林远那孩子干出来的活,别说在厂里,就算拿到部里去评,也挑不出一丝瑕疵。他要是硬拦,别人也不会答应。既然拦不住,不如顺水推舟,显得自己大度些。”
老郭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点头,一手轻扶着孙满堂,陪他慢慢走下楼梯。
此时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易中海一人。他仍坐在原位,面前的搪瓷缸子早已不再冒热气。林远的申报材料还摊在桌上,最上面那张正是暖气炉项目技术总结的封面——在“项目负责人”一栏中,林远的名字写得端端正正,笔画清晰,仿佛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年轻技工用双手和汗水赢得的尊重与认可。正正。
他缓缓地把那只旧搪瓷缸子端到嘴边,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茶色微黄,略带涩味,却正好压住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窗外隐约传来人声,是厂里流水线上的工人们正在交接班,吆喝声、脚步声、工具碰撞声混杂在一起,隔着会议室那扇老旧的玻璃窗传进来,显得模糊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放下搪瓷缸,轻轻搁回桌面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哒”声。随后站起身来,动作不疾不徐,伸手拿起林远留在会议桌上那摞厚厚的材料,用掌心在桌沿上轻轻墩了几下,让纸张的四角严丝合缝地对齐,再小心翼翼地放回桌子正中央,仿佛完成了一项仪式。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朝门口走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不快也不慢,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声音随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还快,第二天一早便已抵达三车间。老周是第一个得知的人——他在成品区刚清点完一批货,就看见林远拎着工具包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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