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贾东旭走后,贾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抚恤金全攥在贾张氏手里,一分都没往外拿。秦淮茹跟她提过两回,说家里定量不够,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不能拿点钱去鸽市买点高价粮。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头也没抬,说那是东旭用命换来的钱,得留着应急,现在花了往后怎么办。
秦淮茹又提了一回,说棒梗裤子短了,想扯几尺布给他做条新的。
贾张氏把鞋底往炕上一拍,说你看看你肚子都多大了,生孩子不要钱?坐月子不要钱?现在花了到时候拿什么给医院。
秦淮茹不再提了。她每天照样挺着肚子去水池边洗衣服,照样蹲在灶房里和棒子面,贾张氏看在眼里,从来不说什么,只是每回吃饭的时候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得呼噜响,喝完还要拿筷子敲敲碗沿,说不够。
棒梗正是能吃的年纪,每回吃完饭都端着空碗发呆,不敢再说饿。秦淮茹把锅底最后一点稀汤刮到自己碗里,低着头喝完,然后继续去灶房和面。
一天傍晚,林远下班回来,刚把自行车支在墙根下,就看见秦淮茹从易中海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小布袋。她低着头走得很快,但林远还是看见了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和攥紧布袋的手指。易中海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看着秦淮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有一种深思熟虑之后的平静。
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从门廊底下晃过来,顺着林远的目光往中院看了一眼。
“这个月第三回了。月初借了一回,月中借了两回,每回都是几斤棒子面。易中海知道说是借,其实也不指望贾家能还上。秦淮茹每回都千恩万谢地走了,易中海每回都站在门口目送她进西厢房,那眼神说不上来。”
林远没有接话。他看着西厢房窗户纸上映出的秦淮茹的身影,她正在把布袋里的棒子面倒进面缸,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谁。易中海站在门口,把搪瓷缸子里的凉茶一口喝完,转身回了屋。
进了屋,易中海把搪瓷缸子搁在八仙桌上,在一大妈旁边坐下来。一大妈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手里的针在头皮上蹭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借了?”
“借了。三斤棒子面。她说等他上班发了工资就还。”
“发了工资?她什么时候能发工资?孩子还没生,生完了还得坐月子,坐完了月子还得养身体。就算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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