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从技改区那边往这边看了一眼。他看到秦淮茹握着东旭那把旧锉刀,站在易中海的钳工台前,低着头一刀一刀地锉那块四方铁。她的动作生涩,每一下都很用力,像是想把锉刀压进铁里去。
但锉刀不听她的话,推出去的角度总是差一点,铁面上锉出的纹路歪歪扭扭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蹲下来检查发动机的运转状态。机油压力表还是稳的,水温上升的曲线也很平缓,排气管口的青烟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车间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秦淮茹也朝技改区这边看过来。她不知道什么叫运转正常,什么叫机油压力稳定。她只知道刚才还趴在地上的那堆铁疙瘩,忽然发出了突突突突的声音,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易中海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台突突突运转的发动机,又看了看老赵被老郭拍得往前踉跄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
“锉刀端平,再来一刀。”
秦淮茹收回目光,重新握紧锉刀。这一次她把锉刀端得比刚才平了一点,推出去的力道也比刚才匀了一些,锉刀在铁面上滑过去,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杨厂长赶到三车间的时候,发动机已经平稳运转了将近一刻钟。他是从厂部一路小跑过来的,老郭跟在后头。
杨厂长推开车间门的时候还在喘,领口的扣子都解开了两颗,也顾不上系。
他站在技改区边上,看着那台正在突突突吼叫的机器。发动机蹲在钳工台上,缸体表面的球墨铸铁在车间灯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泽,排气歧管冒着淡淡的白烟,水箱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整台机器有节奏地震动着,连带着钳工台都在微微颤抖。皮带轮呼呼地转着,高速转动的轮辐看上去像一轮静止的圆盘,看久了让人眼晕。
“运转多长时间了?”杨厂长问,眼睛没离开发动机。
“十五分钟。”林远蹲在发动机旁边,手里拿着扳手,眼睛盯着机油压力表。
“各项指标怎么样?”
“机油压力稳定,水温在正常范围,没有漏油漏水。排气管口的烟已经淡了,燃烧越来越充分。”
杨厂长走到发动机跟前,弯下腰盯着那几个仪表看了好一会儿。他不是搞技术的,但他认识压力表和水温表上的刻度,知道指针停在哪个位置算正常。
他又绕到发动机另一侧,看了看排气歧管,又看了看水箱。水箱里的蒸汽从加水口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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