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攥在手里,分量沉甸甸的。
他把名单折好揣进兜里,走出办公室,在新车间西北角找到了赵德柱。
赵德柱正蹲在刚装好的行车轨道底下,仰头盯着焊点看。新车间的地面昨天才铺完水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石灰味,行车轨道的焊接火花从屋顶溅下来,落在地上亮一下又灭了。车间里空荡荡的,几张钳工台刚搬进来,还没摆到预定位置,地上用粉笔画着工段分区线。
“师傅。”林远蹲到他旁边。
“嗯?”
“厂里给了内部推荐名额,我这边有十个。您那边要是有需要安排的亲戚,跟我说。要是您那边名额不够用,我这边也可以匀几个过去。”
赵德柱从轨道底下收回目光,转过头看了林远一眼。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着了,吸了一口才开口。
“老郭跟你说了吧?我这边也有几个名额,够用了。你那些名额,自己留着。”
“我也没什么人要安排。”
“没安排就留着。”赵德柱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外面一个工位好几百,你那一张纸能换好几千块钱。你自己不找人,名额转给别人也是一笔钱。你跟小雪的事定了,以后过日子哪样不要用钱?”
“师傅,要不我还是匀几个给您——”
“我说了,用不上。”赵德柱把烟叼回嘴上,转身朝总装工段的粉笔线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你那十个名额,留着换钱也好,送人情也好,自己拿主意。你师傅我现在是副主任,工资涨了,名额也有,够用了。”
傍晚,林远推着自行车进了垂花门。前院水池边,三大妈正蹲着刷碗,赵大妈坐在门廊底下纳鞋底。阎埠贵正蹲在他那几盆花前面,听见车轱辘响,抬头看见林远,把手里的喷壶往地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堆满了笑。
“林远回来了!今儿个下班早啊。还没吃饭吧?来来来,上三大爷家吃一口,你三大妈炖了白菜粉条,虽然不是啥好菜,好歹热乎。咱爷俩喝两盅?”
林远把车支好,看了阎埠贵一眼。三大爷请客——在这个院里住了这么久,他还是头一回听见这四个字。阎埠贵是什么人?吃咸菜都要一根一根数着分的,过年包饺子按人头算馅,多包一个都不肯。忽然要请他喝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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