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救天下?”
这几个字从范闻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搁别人问,那叫妄议国事。搁文德公问,那便能成考题。
齐衡在一旁皱了皱眉,连他们自己也得不到的答案,这群书生又如何能知?
讲堂里嗡嗡声起了一片。
前排几位老先生捋着胡须,面面相觑,年轻书生们更是躁动,有的已经开始翻书了,八成是想找些印证。
陆沉缩在座位上,把身子压得尽量低。
齐云凑过来:“陈大哥,此等时机正是你大展宏图……”
“闭嘴。”
陆沉脑子里正在疯狂运转,他哪有心思跟齐云扯闲话。
这回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正想着,台下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前排右侧站起一人,二十出头,锦衣玉带,一看就是世家子弟。他朝范闻拱手,声音洪亮。
“晚生洪州许家许廷瑜,斗胆作答。”
范闻点头示意。
许廷瑜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一步。
“学生以为,救天下者,在于复礼。自古治世,皆以礼法为纲。
今朝纲崩乱,上下失序,正因礼崩乐坏。当务之急,应效三代之治,重立礼法,约束藩镇,使天下归于正统。”
说完拱手退回座位,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许公子所言极是!”
“正是此理!”
陆沉听了,没什么感觉。
你这新修个礼法管得住藩镇手里的刀?你去跟郑三震讲礼法试试,看他跟不跟着叛军一起反?
你手握兵权割据一方,圣人猜忌于你,你唯一应该做的便是造反,方能活命!
又一人站了起来。这位穿得朴素些,粗布长衫,面相老实。
“晚生赵明远。学生以为,救天下当先安民。百姓流离,十室九空。
应广开仓廪赈济百姓,劝课农桑,待民力恢复,天下自安。”
这人知道老百姓得先吃饱饭,但话说回来,这太理想了,就只能是嘴巴上打几句嘴仗。
现在赋税面前只够百姓生计,若是遇到什么灾害的,那就进斩杀线了。
第三个人站起来了,年纪稍长,三十左右。
“诸位只论文治,却不提武功。如今叛军肆虐,藩镇割据,靠礼法靠农桑就能平天下?笑话!当重建盟军,以雷霆之势扫灭叛逆,还圣于都,再论其余!”
陆沉看着这人,你倒是一句武战,反正上战场的不是你,打烂的家园也不是你的,把你放战场上屁滚尿流。
讲堂里陆陆续续各表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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