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三震骑马缓缓步入瓮城。
马蹄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些民夫的尸体一眼,目光从陆沉和铁牛身上掠过,落在被挟持的两个人身上。
赵勇提着周仁的首级,策马冲到中间,仰头朝上面吼了一嗓子。
“贼首已死!尔等现在放下兵器,既往不咎!”
首级上的血还在往下滴,赵勇举着那东西来回晃了两圈,城头上的弓箭手看得一清二楚。
“哐当”一声,不知谁先丢了兵器。
紧接着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兵器摔在城头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勇身后涌出数百名士兵,从瓮城两侧鱼贯而入,将陆沉等人围住。
陆沉还将刀架在康伯年脖子上。
康伯年在他刀口底下抖得跟筛糠一样,倒不是因为自己被挟持,而是看着活着的郑三震走了进来。
李章平被铁牛掐得脸色发青。但他顾不上身后这两个杂兵,盯着马上那位。
郑三震勒住马,没急着说话。
他身边冯闰年看向陆沉和铁牛,开口问道。
“你二人是何人!”
陆沉脑子里盘算着,此时只能继续说谎了。
他手上的刀稍稍松了松,但没完全放开。
“回大人的话!小的二人是司仓田粟大人的远房侄子,原本住在永新县!”
陆沉把声音拔高了不少,语速飞快。
“这不是看着南边山贼闹得凶嘛,我跟我弟寻思着来投奔我叔。
结果哪成想进城就遇上这档子事,幸亏我这弟弟有几分力气,顶着个大铁锅才活了下来……”
他说着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瞟了一眼,露出几分惊魂未定的样子,如此近距离见着两千人的死,本来就难受极了。
冯闰年没搭他的话茬,转头对身后一名骑兵道:“去,把司仓参军田粟叫来。”
骑兵领命,驾马穿过内城门进了城里。
陆沉站在原地等着,手心全是汗。
这田粟来了不会把他们供出来吧?
等人的这段时间场内格外沉闷,无人开口,陆沉感觉自己提着刀的手都已酸痛不已。
郑三震全程一句话没说,就那么骑在马上,打量着瓮城内的一切。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就是这种默不作声,比任何表情都让人心里发毛。
约莫一刻钟。
马蹄声从内城门方向传来,骑兵领着一个人回来了。
田粟下了马,被两个士兵半提半拽地拎到郑三震跟前。
他躬着身子,声音微微气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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