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多么喜欢那一万英镑,伊迪斯还是觉得自己最好在公众面前保留神秘感比较好。
所以她始终没有接下巡回朗读。
连载结束后的第四周,也就是圣诞节过后,伦敦一家报纸的文学副刊用整版篇幅评论了《不该回来的人》,标题是“科学还是巫术?年度最令人不安的悬疑小说”。
评论文章里花了大量笔墨分析小说的叙事结构,特别提到了“时间倒流”的设定——“作者‘两个世纪以后’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精确,构建了一个因果颠倒的世界,读者在每一期连载中都被迫重新审视自己之前的全部判断。不过‘两个世纪以后’这个名字本身就很引人遐想——它带着一种预言般的笃定感。”
伊迪斯放下报纸,心想:我上辈子追悬疑小说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被作者耍得团团转的感觉。
现在轮到她耍别人了。
《不该回来的人》的核心设定是她精心设计过的。
女主角在故事开头以女性身份登场,却以男性身份生活,声称要查明一桩旧案。
这在女性具有种种枷锁的维多利亚时代算是令人惊骇了。
随着情节推进,读者会逐渐发现她身上有几个层次的身份叠加:她是从未来穿越回过去的人;她在穿越前产生了人格分裂。
一层一层剥开,每剥一层都让之前的情节产生全新的解释。
最终的结局更是出人意料——女主再次回到了被更改过去后的未来。
莫里斯编辑私下非常感叹:“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收到过这么多读者来信。有一半的人在骂你——不是骂写得不好,是骂你让他们猜错了。另一半的人在重读前几期,说发现了被你藏在字缝里的伏笔。还有一位绅士来信说他跟朋友打了赌,赌输了五英镑。”
伊迪斯听说真的有人被她耍了,笑了好久。
真正让这篇小说从“畅销”变成“现象”的,是它意外地踩中了一个比文学更广的舆论场。
十九世纪的英国,唯灵论在社会各个阶层蔓延。
降神会、通灵术、灵魂摄影——这些东西在客厅和沙龙里被反复讨论,有人深信不疑,有人嗤之以鼻。
就在《不该回来的人》连载期间,《泰晤士报》刊登了一篇关于降神会欺诈手段的调查报告,引起轩然大波。
紧接着,一位著名的通灵师在公开演示中被当场揭穿,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而伊迪斯的小说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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