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寄信给孟德尔不久之后,伊迪斯又收到了一封信。
伊迪斯从信箱里取出那封信的时候,以为是乔治·达尔文寄来的后续学术讨论,除了乔治在数学上的学识值得请教以外,他本人在其他方面涉猎也很广泛,由于他主业是研究地月潮汐演化的,所以去了很多地方搜集了天文、地理观测素材。
不过伊迪斯想错了,因为署名处写着:查尔斯·达尔文。
于是伊迪斯再次端杯热茶,压下来再起波澜的心情,庄重严肃地把信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
达尔文在信里说,自从《物种起源》发布以来,他和他的家人遭受了很多攻击。
比如今年七月以来,一家匿名评论刊物开始对他的儿子乔治的潮汐研究发起攻击。
起初只是学术层面的质疑,但很快风向就变了——评论者开始暗示乔治的研究不仅学术上有缺陷,还继承了其父理论的道德败坏倾向。
紧接着,这场攻击从乔治的潮汐研究蔓延到了达尔文本人,矛头直指他在《人类的由来》中提出的性选择理论。
评论者宣称,如果按照达尔文的逻辑,雌性动物在选择配偶时主动偏好某些雄性特征,那么这种“主动选择性”的假说就是在暗示所有动物——包括人类——都具有一种原始的、不受道德约束的欲望驱动力。
而这种理论一旦被公众接受,将必然导致社会道德秩序的崩塌,会鼓励放纵、破坏婚姻、颠覆维多利亚社会赖以生存的一切伦理基础。
达尔文写道,虽然他早已习惯学术批评,但这封信的攻击角度让他十分焦虑。
在那个时代的英国上流社会,道德名声从来不是私人事务——它等同于学术公信力和社会地位的根基。
一旦被贴上“败坏道德”的标签,无论你的实验数据多扎实、逻辑多严密,都会被排斥在体面圈子之外。
他担心这场抹黑会连累乔治的学术前途,更担心那些等待时机反扑进化论的人会借这个机会把他耗费数十年心血建立起来的理论一锅端掉。
让他痛苦的是,这种指控无关科学,纯粹是道德攻击,而在道德攻击面前,科学数据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然后他笔锋一转,说他最近情绪好转了很多。
原因并不是攻击消退了,而是乔治从剑桥回来之后,跟他详细讲述了那次研讨会上发生的事。
乔治把孟德尔论文的英文译本给他看了。
他说他读完所有这些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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