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绝对劣势，但……终于又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了！
凌晨两点。
下家桥阵地，如同一个被反复撕咬、几乎要支离破碎的残躯，在深秋的寒夜中艰难地喘息。
枪声不知何时已经稀疏到近乎停歇，只有远处零星传来的分辨不出敌我的零星冷枪，偶尔划破死寂。
浓得化不开的硝烟混合着血腥、焦糊和泥土的气息，沉沉地压在阵地上空，连星光都无法穿透。
苏浩背靠着一截被炸得只剩半人高的胸墙，缓缓滑坐到冰冷的泥地上。
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快没了，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呻吟，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布满血丝干涩刺痛的眼睛，眼前的景象才从重影中勉强聚焦。
脑海里，那片代表着兑换士兵的绿色光点区域，此刻已经黯淡稀疏到令人发指。
仔细数去，只剩下二十个光点还在微弱地闪烁着。
要知道在先前那一百零七名死士召唤出来后的一个小时拉锯战内，他又通过弟兄们收集的物资兑换了六十名死士。
这意味着，一个小时前那孤注一掷兑换出的107名生力军，加上后续陆续补充的60人，总计167名悍不畏死的士兵，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惨烈拉锯战中，已经损耗殆尽！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望向堑壕深处。
在微弱尚未熄灭的余烬光芒和渐起的稀薄月光下，能隐约看到东倒西歪或坐或躺的士兵身影。
那是周处声带领的原三连弟兄，以及李大眼带来的一连残部。
粗略看去，能动的、似乎还完整的，大约只有三十来人。其中不少人身上都缠着简陋甚至可笑的绷带，血迹早已浸透、干涸、变成深褐色。
三十多人……加上仅存的20名死士，总兵力，只剩下五十出头。
苏浩心里就是一沉。
算下来从白天第一次击退日军步坦协同进攻开始，到今夜这场持续近三个小时的疯狂夜战……他前前后后投入的兑换士兵，加上三连、一连原有的兵力……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数字浮现在脑海......将近四百人！
四百条人命，填进了这片宽度不过两百米纵深几十米的焦土里！
其中超过三百人，是在这漫长的一夜里消耗掉的。
这几乎相当于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营，被硬生生打光在这个小小的突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