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周处声带人抬出了几大筐杂面馒头和几桶稀粥,还有几桶清水。
溃兵们井然有序地上前领取,没有人争抢,每个人都对发放食物的士兵点头致谢。他们吃得很快,很安静,但那股对食物的渴望和珍惜,让人动容。
吃饱喝足,赵团长再次向苏浩抱拳道别,然后带着重新恢复了些许精神的队伍,默默绕过振兴纱厂,向着更后方蹒跚而去。
暮色彻底笼罩大地。
苏浩站在门口,望着溃兵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晚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和未散的血腥气。
“传令下去。”
苏浩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所有人,检查武器,备足弹药。
夜里岗哨加倍,明暗哨结合。”
“告诉弟兄们,安稳日子,到头了。
接下来,恐怕有的是硬仗要打。”
周处声、孙得胜等人肃然应命,迅速散去布置。
——
次日黄浦江边,一处远离主战场的僻静内河码头。
薄雾在江面上缓缓流动,空气里混杂着江水特有的腥气和码头特有的铁锈,木料腐烂气味。
一排排用简陋木板和油毡搭建起来的仓库棚屋沿着河岸延伸,斑驳的墙壁上还能看到弹孔和火烧的痕迹,诉说着不久前战火也曾波及这里,但并未造成毁灭性打击。
此刻,这里是另一种热火朝天。
几百号穿着短褂、光着膀子或披着破旧外衣的精壮汉子,正蚂蚁搬家似的从几艘吃水颇深的木帆船上,将一个个鼓囊囊的麻袋卸下来,扛在肩上,喊着粗哑的号子,踏着颤巍巍的跳板,将货物运进最大的那几间仓库。
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监工不耐烦的吆喝声、还有麻袋落地时沉闷的噗通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麻袋不时在搬运中裂开小口,金黄的稻谷、雪白的面粉便簌簌洒落,在地上积起一层。
立刻有专人拿着扫帚和簸箕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散落的粮食扫起,仿佛那不是可以果腹的粮食,而是黄灿灿的金子。
事实上,在如今的上海,这些粮食的价值,确实不亚于黄金。
仓库门口,一个穿着绸缎长衫、外面套着件半旧皮坎肩、手指上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眯着眼睛看着这繁忙的景象。
他脸盘圆润,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脸上带着惯常的和气生财的笑容,但那双不时闪过精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