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嘴角难得露出一点很淡的笑意。
“这小子也算是福将了!对付鬼子,还真没怎么吃过亏!”
张明义闻言,也只能苦笑着点点头。可点头归点头,心底那股子不安,却并没有因此减去多少。
——
次日,正午前后——
谈家头附近,一处半废弃村落外。
这里原本只是广福公路旁一处不大的乡村,四周尽是稻田、水沟和低矮土坡。可自从前线战事越逼越近,村里百姓早已逃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和被炮弹掀翻过的屋基。
而如今,这片原本死气沉沉的破村子周边,却已陆陆续续汇聚起大批部队。
公路边村口空地、祠堂废墙后,到处都能看见架枪的蹲着吃干粮的扛着子弹箱来回跑的士兵。
骡马拴在残墙根下,时不时喷个响鼻,挑夫和辎重兵踩着烂泥把一箱箱炮弹往前搬,远处还有工兵在临时加固路肩,铺木板,生怕一会儿炮车一陷进去就起不来。
第七军一七一师的一支老兵小队,此刻正蹲在一堵塌了半边的院墙后头歇脚。
几人帽檐压得低低的,枪横在腿上,一边啃着干粮,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娘的,这淞沪的地真不是人走的!~”
一名瘦高老兵狠狠干抖了抖腿上的泥,骂了一句。
“走十步陷三步,老子在桂地山里打仗,都没这么憋屈过。”
旁边一个圆脸汉子嘿了一声:
“憋屈归憋屈,仗还是得打!再说了,咱们好不容易从后头上来,不干他一仗,岂不是白来?”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把水壶塞回腰间,压低声音道:
“你们说,这回真能把鬼子往回推一段不?”
“我看能!”
最先说话那瘦高个答得很快,语气里透着股憋了许久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