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茧,听到觉得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藤原澈也没有例外,他努力地学,认真地背,把那些口号抄了无数遍。
十七岁那年,发学校组织学员去参观一个“占领地成果展”,展厅里陈列着从战场上缴获的物品:步枪、旗帜、军装,写着标语的布条,有几本被烧得只剩一半的书。
藤原澈走到那个展柜前,隔着玻璃看那本烧焦的书。
翻开的那一页被烧掉了大半,能看到在正文旁边有一些华夏文批注,用毛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和藤原澈刚学会写字时的笔触一样。
藤原澈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本书的主人现在几岁?是不是曾经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学习?有没有吃过牛肉?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嘈杂的展厅淹没了。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宿舍的床上,那个念头又回来了。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最后留下的,只有一句话:“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二天,他把那个笔记本塞进了柜子最底层,再也没有翻开过。
二十岁那年冬天,藤原澈跟随藤原纪言,被分配到了魔都。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分配。按照他的成绩和资历,他应该先去基层部队历练一两年,然后再考虑是否调入机关。
爱看古装戏的朋友们常常看见子凭母贵、嫡庶有别的论调。
在家族里面也许是如此,庶子的身份和下人差不多。但是出了这个门,他仍然是藤原雄一的儿子。
藤原澈就这样跳过了前线,以中尉的身份直接坐进宪兵队特高课的办公室。
宏口街头到处都是樱花妹和寿司郎,似乎和藤原家附近的街道没什么区别。
但当他坐电车穿过姑苏河,进入租界和华界的时候,他看到了另一种魔都:拥挤的弄堂,衣衫褴褛的难民,在寒风中死去的孩子,跪在路边求人买走自己手上最后一点家当的老人。
藤原澈心里有一种紧迫感,他不知道自己在着急什么,但他就是本能的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