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当上大队长后,藤原澈的工作时间就自由很多,他找了个空档,把自己根据记忆画的调配图送去了布庄。
几天后,苏南。一支小型运输队正沿着苏州河支流南侧的土路向西行进。
说是运输队,其实只有两辆驴车,车架是竹子和木头绑扎的,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轮子每碾过一个坑就嘎吱响一下。
车上盖着粗麻布,麻布底下是几捆棉布和两箱药品。棉布是苏南本地织的,经纬密实,叠得整整齐齐,药品箱是木头钉的,箱盖上用红漆画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十字。
领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手里拿着根竹竿,竿头上挂着马灯。
马灯的玻璃罩被烟熏得有些发黄,里面的火苗在夜风里摇摇晃晃,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芦苇。
走到岔路口时他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
纸片是陈翰生重新誊抄过的,字迹清晰而工整。男人把纸片凑到马灯旁边,对着光仔细辨认了一下路口的石碑。
碑上的字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了,但位置和图上标的节点对得上。
远处铁路桥的轮廓在夜色里隐约可见,桥上没有灯,但能听见铁轨被夜风吹过时发出极低沉的嗡鸣声。
第三区段的日军车队刚过去不到一刻钟,路面上还能看见卡车轮胎碾过留下的新鲜辙印。
领队的男人把纸条折好塞回怀里,提起竹竿朝身后挥了挥手,竹竿上的马灯在夜空中画了个小小的光圈。
两辆驴车从岔路拐进去,很快被夜色和路边的芦苇丛吞没,只剩马灯那点黄光还在芦苇秆的间隙里一闪一闪地跳着,跳了好一阵才完全看不见。
第二天凌晨,这批物资进了市区,棉布被分装成几个小包裹,由不同的交通员接力送到了几个不同的仓库。
药品箱直接送进了一个地下诊所的手术室,接收的人是个微胖的中年医生,他打开木箱时里面的磺胺粉和消炎药被干稻草塞得严严实实,一瓶都没碎。
医生推了推眼镜,拿起最上面那瓶消炎药,标签上印着英文,下面贴着一张手写的中文小纸条:静脉注射,一日两次。
第二天下午,林舒云在师范学校的教职工宿舍里,一张字条夹在教案中。
“消炎药已入手术室,病人安全退烧,棉布已在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