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月底,汪伪政权成立,租界局势进一步恶化。工部局警务处的华人探员大量流失,有人去了重庆,有人投了76号,有人干脆辞职回老家,而沈怀瑾选择了留在宪兵队当便衣宪佐。
某天深夜。
他十岁的儿子半夜爬起来,给妹妹掖好踢开的被子角,然后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日本宪兵队的摩托车突突开过。
他看见儿子站在黑暗里一声不吭,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问他:“阿爸,等日本人走了,我们会不会被当成汉奸?”
沈怀瑾沉着脸反问他:“谁教你这个词的?”
“我们班的阿强这样叫我,他成绩很好,我喜欢和他玩,但是他爸爸被宪兵队抓走打死了,他就来骂我是汉奸。”
“......你先睡觉,我会和老师说这件事的。”
沈怀瑾在历史书上看过太多政权更迭,他知道日本人不可能永远占据魔都,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有足够不被清算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