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巷口卖咖喱包的摊档前坐下,要了两个包,趁老板低头装袋的功夫,压着嗓子说:“老板,这包有点硬,帮我换一个软的。顺便问问,老钟在不在?我有批‘货’想托他看看。”
卖咖喱包的阿婆眼皮都没抬,把找零“啪”地拍在油腻的台面上,嘟囔了一句:“老钟今天歇班,去‘大世界’听戏了,听说那戏唱得跟掺了沙子的米一样,咽不下去。”
林青山心里一震,这是他们的暗号。
意思是同意动手,但要做得隐蔽,不能让人抓着把柄。
他赶紧补了一句:“什么米?暹罗香米还是安南米?”
阿婆这才抬眼瞥了他一下,又低下头揉面:“香茅油泡过的米,咽不下,吃了要闹肚子。”
对上了,林怀青松了口气,拿起咖喱包咬了一口。
接下来的三天,林青山在《中兴日报》照常上班。
而老钟则召集了七个骨干,都是跟他一起从海南逃过来的同乡,也都是马共的地下成员。
他们在码头的工棚里开了个小会,老钟把林青山传过来的意思拐着弯说了:“日本人要从北边运东西过来,全是造枪造炮的原料,要是让他们运成了,回头打过来,咱们这些在南洋讨生活的,一个都跑不了。
咱们不用硬拦,也别闹罢工,就把他们的船搞慢点,能拖一天是一天。”
没人多问,全是点头。
这些人在码头上干了七八年,哪艘船的油箱在哪儿,哪批货怎么堆最稳,闭着眼都摸得清。
第一艘是挂巴拿马旗的“富士川丸”,说是运高岭土,可箱子重量不对,明摆着是偷运其他东西的。
卸货的时候,负责搬这批货的几个工人故意把垫在箱子底下的麻袋慢慢往外抽,等监工转身的功夫,箱子“咚”地砸在甲板上,木箱裂开,里面的锡锭滚了一地。
监工骂骂咧咧地冲过来,老钟赶紧迎上去,把手里卷好的劣质烟草塞过去,陪着笑脸说:“工头息怒,这箱子钉得跟鬼子的碉堡似的,兄弟们手都勒出红印子了,实在是滑了手。
您看这箱子裂了,要是说是我们摔的,回头发货方追责,咱们都担待不起啊,不如就说运输途中颠坏的?”
监工掂了掂手里的烟草,眉头松了点,骂了两句“废物”就走了。
工人们慢吞吞地捡锡锭,一捡就是大半天,本来一天能卸完的货,硬是拖了三天。
紧接着是“长门丸”,说是运橡胶。负责给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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