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藤原百合背上,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藤原百合换下了丝绸和服,穿上了最普通的灰色袴裙,从西厢后窗翻了出去。
后墙的排水洞上方,几块砖头已经被松动了。
她背着千叶葵钻进了排水洞,爬出墙外,外面是漆黑的后山山路。
借着微弱的月光,藤原百合深一脚浅一脚,小心翼翼地走着,终于找到了那个炭窑。
她把胸前捆着的棉被铺开,把千叶葵放下来,又小心地把洞口用植物盖好。
黑暗里,藤原百合搂着千叶葵。
“百合。”
“嗯,母亲,要喝水吗?”
“对不起。”
“不、不,母亲......”
阿银婆在藤原家活了五十年,她的人生是从三十五岁那年被截断的。
在那之前,她叫银次,是德川美咲的贴身侍女。
美咲嫁进藤原家时,她作为陪嫁的一部分,从京都一条的德川别邸搬进了清泉邸。
那时的银次还能说话,嗓门洪亮,喜欢在厨房里跟人吵架。
美咲是个温婉的主母,从不苛待下人,银次记得美咲刚怀上藤原纪言时,想吃酸梅,藤原雄一还会笑着给她买。
转折发生在大正十一年(1922年)。
那晚下了初雪,身体本就不好的美咲突然发起高烧,嘴里说着胡话。
藤原雄一请来了医师,不是给她看病,而是“入库”。
银次守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美咲凄厉的惨叫。
天亮时,美咲被抬进了祠堂,而藤原雄一的两个家丁堵住了阿银。
他们按住她的头,往她耳朵里灌滚烫的开水,又用烧红的烙铁烫烂了她的喉咙。
藤原雄一站在旁边,像看杀鸡一样看她。
从此,世上再无银次,只有阿银婆。
她看着千叶葵嫁进来,看着这个二十岁的姑娘从活泼变得孱弱,看着她喝下那些和美咲一样的“观星酿”。
阿银婆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