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谢,谢你自己命大。”
他的目光停留在郑怀安空空如也的右臂上,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柔和:
“以后少吹几句牛,多练几年拳。
别动不动就倚老卖老,指点这个指点那个。
你活得久,只能代表你人老、年纪大,代表不了懂得多、本事大!”
郑怀安躬着的身子微微一僵,片刻之后才直起身来。
他活了几十年,在安远县也算有头有脸,从未被一个年轻人如此当面教训。
但此刻他心中的羞愤之情很少,反而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的轻松感。
虽然对方的话说得很不好听,但从对方的语气里他能听出来,这件事算是翻篇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在弟子的搀扶下缓缓走开。
片刻之后,周若云的哭泣声已经停止。
她便抬起手,用力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除了是周天雄的女儿,更是陈守拙的妻子,是周山峰的母亲,是周家武馆的馆主。
这个身份她顶了许多年,今夜必须顶得比任何时候都稳。
父亲死了,但武馆还在。
弟子们还在,她的丈夫和儿子还在。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她不能让这一院子的人看着馆主垮掉。
她站起来,转过身,眼眶还是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但她的眼神之中悲伤已经被坚毅取代。
她要稳住武馆,要照顾好还活着的亲人与弟子,要为活着的人撑住这摊子。
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唯一能替父亲做的事。
周若云对陈守拙低声交代了两句。
陈守拙点了点头,快步离开前院,往后院跑去。
她转身走向郑怀安。
看见周若云走过来,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叹息一声,低下了头。
“郑前辈,今夜连累你了。”
周若云在他面前站定,声音不高,但很稳:
“治伤的事你放心,武馆会全力承担。
我已经让人连夜去县城请最好的大夫,药材方面你不用担心。
等伤势稳定了,镇远武馆那边我会亲自登门致谢,该给的交代,周家武馆一分不会少。”
郑怀安沉默了一息,缓缓点了点头:
“周侄女,你有心了。”
周若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对旁边的弟子吩咐道:
“扶郑前辈去后院静室养伤,好生照料,有任何情况随时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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