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没有再说什么,一手提起酒坛,一手端着酒碗,从人群中走过。
全冠清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面色平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像一条蛇,盘在暗处,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乔峰走到他面前,倒了一碗酒,递过去。全冠清接过碗,没有犹豫,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几滴,他用手背擦去,把空碗还给乔峰,抱了抱拳。“乔帮主,请了。”他没有叫契丹狗,没有叫杀人凶手,还是叫乔帮主。乔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这三个字从全冠清嘴里叫出来,比骂他一百句还让人不舒服。
宋长老站在不远处,面色铁青,眼眶还是红的。他的手拄着铁拐,指节攥得发白,像是在忍什么。乔峰走到他面前,倒了一碗酒。宋长老接过酒碗,手在抖,酒液洒了几滴出来,溅在石板上。他一口喝了,把碗往地上一摔,碎瓷四溅,转身就走。铁拐点在地上笃笃笃的,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他没有回头。奚长老站在宋长老身后,没有说话,也没有接酒。他端起自己手里的碗,朝乔峰举了一下,自己喝了,把碗倒扣在石阶上,大步离去。吴长老叹了口气,走上前来,接过乔峰的酒,喝了一半,洒了一半在地上——“敬死去的兄弟。”他把碗还回去,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脚步很慢,比宋长老慢,比奚长老慢,像是每一步都在用力。
乔峰端着酒坛,走到白世镜面前。白世镜没有躲,也没有迎,他站在那里,脸色灰败,像一截被风吹干的老树皮,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天了。乔峰倒了一碗酒递过去。白世镜伸出手,手指在发抖,抖得碗沿碰着酒坛口叮叮响。他接过碗,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看着碗里的酒,看了很久,像是要从那碗酒里看出一个答案。乔峰没有催他。夜风吹过来,碗里的酒面起了一层细纹。白世镜仰头喝尽,把碗还给乔峰,低下头去。他不敢看乔峰的眼睛。乔峰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端着酒坛继续往前走。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鄙夷,甚至没有恨。像是一把火烧尽了荒原,剩下的只有灰烬。
院子里的人不是在让路,是在躲。躲的不是乔峰这个人,是那坛酒。谁喝了这碗酒,就是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跟乔峰断交。这个名,不好担。喝了,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不喝,对不起今天这个英雄大会。乔峰不在乎他们喝不喝。他把酒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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