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阳桥畔的黎明来得极迟。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夏侯惇就站在桥北的土坡上,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脚下的青石板桥上还留着张飞马蹄踏过的泥印,桥下的河水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些坠河的曹军尸体被冲到了下游的浅滩上,横七竖八地搁着,像被潮水遗弃的枯木。
"将军,"文聘策马过来,铠甲上沾着露水,"沿河搜了八里,没找到张飞。倒是芦苇荡里发现了五张竹筏的拖痕,那娃娃是从水路走的。"
夏侯惇猛地转身,靴跟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一响:"水路?他带着伤从水里走?"
"是。拖痕很新鲜,就在下游三里处。属下派了水性好的弟兄潜下去看了,河床上有血迹被水流冲散的痕迹,但那血迹太淡——估计已经走了至少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