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一案,记了三十年。
有几页的角上,还留着经年的褐色指印。
最后一页,是新写的,墨迹还很精神:
“错我犯过的,你别再犯。剩下的,你自己记。”
周正堂那天没说什么,照常带他过了早上的卷宗,照常挑他讲案的毛病。
下班的时候,温则鸣把解剖室的钥匙掏出来,放到老头桌上。
“周主任,钥匙——”
“拿着。”周正堂头都没抬。
“我这一走三个月……”
“我说拿着。”老头把钥匙推回来,推得很用力,“借调是借调,你的工位我给你留着,你的钥匙你揣着。市局再大,那是驿站。”
“这儿是你的门。”
温则鸣捏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旧钥匙,站了几秒钟,弯腰,给老头鞠了一躬。
“去吧去吧。”周正堂挥手赶他,跟赶苍蝇似的,等人走到门口,又突然叫住。
“小温。”
“在。”
“市局的活儿,案子会更大,死人会更多,看不惯的事,也会更多。”老头看着他,那双看了三十多年尸体的眼睛,浑浊,但是亮,“记住你在殡仪馆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哪一句?”
“‘我看完了,所以我说话了。’”周正堂一字一顿,“到哪儿,都先看完,再说话。但看完了——”
“就得说。”
当晚,温则鸣给家里打了电话。
“借调到市局?!”他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紧接着又压下来,警惕地问,“是好事儿还是把你支走?”
“好事。市局点名要的。”
“哎哟。”他妈在那头念叨开了,“市局……那可是市局……你等着,我给你寄点腊肠,你到了新单位,给同事分分,会来事儿知道吗——”
“妈,不用……”
“闭嘴,听妈的。”
“还有,”他妈换了个话题,声音压低了,神神秘秘,“你王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护士,人可好——”
“妈。”
“我就提一嘴!提一嘴!”他妈立刻缴械,又飞快找补,“不急不急,你现在是市局的人了,眼光可以再放高点……”
温则鸣哭笑不得:“妈,我先挂了,明天还得早起。”
“哎等等!腊肠我明天就寄!记住了,深色袋子的是辣的,给能吃辣的同事!”
挂了电话,系统的结算面板在夜色里铺开。
【第一卷阶段结算完成。】
【累计侦破命案:4起(并案6起)。纠正错误定性:3起。】
【综合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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