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淡的点状痕。
去年,男,四十六岁,“心梗”。生前是一起集资诈骗案的漏网协从,卷走过十几个老人的养老钱。死前有”社区志愿者”上过门。
五张照片,五个死者。
年龄不同,死法”不同”,分布在全市不同的区,跨越十年。
共性只有三条:都是独居的、被人唾弃的、法律没能碰到的人。都死于夜间的”疾病”。死前,都有一个善意的陌生人,敲开过他们的门。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打破寂静的,是一个年轻刑警压得极低的嘟囔:
“……说句不好听的,这五个人,死得——”
“闭嘴。”
呵斥来自韩东升。板寸队长站起来,环视全场,一字一句: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人在想什么。醉驾的,家暴的,伤孩子的,骗老人的——死了,痛快。”
“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想过。”
“但是你们记住——”他抬手,重重指着白板,“法律没碰到他们,是法律的债,该由我们还,用证据还,用改判还,用把案子办成铁案还。”
“轮不到一根针来还。”
“今天他扎的是’坏人’。你们谁能担保,明天他认定的’坏人’里,没有一个是冤的?没有一个,只是碍了他的眼?”
“把生死的秤,交到任何一个人的私手里——”韩东升的声音沉下来。
“那才是最大的恶。”
散会后,那个嘟囔了半句的年轻刑警,在走廊里等着温则鸣。
“温老师,”小伙子涨红着脸,“我检讨。刚才那话,不该说。”
“话是不该在会上说。”温则鸣停下脚步,“但那个念头,不丢人。”
年轻刑警愣住了。
“看到醉驾害人的、打老婆的、伤孩子的死了,心里痛快一下——这是人心,不是罪。”温则鸣看着他,“我看到那份名单的时候,心里也动过同样的念头。半秒钟。”
“那……”
“区别在后半秒。”温则鸣说,“后半秒,我想起自己是干什么的。”
“我们这一行,手里握着的是死人的话语权。今天我们能因为死者’该死’就少看一眼,明天就能因为死者’可怜’多写一笔。秤一旦歪过一次,就再也扶不正了。”
“痛快留给人心。”他拍拍年轻人的肩膀,“公正留给手艺。”
“两样都要有。缺前头那样,是机器。缺后头那样——”
“就是白板上那个人。”
没有人再说话。
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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