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他是长顺的表哥,我的亲外甥。人家守着他娘的灵说下这句话,我还张得开嘴去追?”
“后来给过钱没有?”
“没有。就那一夜说的,第二天发完丧人就走了。打那往后一回也没来过,连句话也没托人捎过。”
“第二天发丧,他哭了没有?”
老人想了想。
“哭了。摔盆那阵子哭得凶,一屋子人都上去拽。”他说,“我那时候心里还想,这孩子孝顺。”
“念北那个学,后来念下去没有?”
老人低下头,从筐里摸出一穗玉米。
铁指套刮在玉米粒上,响了两声,又停了。
那穗玉米也回了筐里。
“前年腊月。”傅雪蘅说,“那阵子长顺走了多久了?”
“一年多。”
“他自己家那个闺女,那时候还念着书没有?”
“不念了。”老人说,“初中没念完就不念了。”
小张没把那一行写全。
“老人家,还有一样。”傅雪蘅说,“您外甥写过的东西,手边有没有?”
“写过的东西?”
“信、便条、记的账,什么都行。”傅雪蘅说,“有他一笔字就行。”
老人想了很久。
“没有。他跟我从来没写过啥。回回有话当面讲,讲完就走。”
傅雪蘅把牛皮纸袋换到左手,站起身来,朝院门那边望了一眼。
温则鸣蹲在门外器材箱旁边,正把封条那一面翻到上头来。
“辛家岭,马蹄乡。”傅雪蘅说,“发协查。”
“查什么?”韩东升问。
“查一个姓辛的,四十六,前年腊月在辛家岭给他娘办过丧、打那以后再没露过面的人。”她说,“人在哪儿另说。他给他娘办丧那一套手续,凡是要本人签字的,一张不剩全调出来。他自己那张身份证申领表也一并调。”
韩东升抬起头。
“你要他的字?”
“我要他的字。”
韩东升往院门外走,边走边拨号。
傅雪蘅回过身来。
“老人家,还有第三件。”
老人一直站着,没坐。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了?”
傅雪蘅站住了。
“老人家,这一句眼下我也答不了您。”
老人低下头,把筐往墙根那边推了推,坐回小凳上。
“您问吧。”
“他那辆车上头的东西,交警当年退回来过没有?”
“退过。那年冬里退的,装了一个纸箱子,我签的字。”
“那年是您自己去领的?”
“我去的。电话打到村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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