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上面?”
疤脸咬着牙,不说话。
李开点点头,松开杖头。他站起身,用手杖在墙上蹭了蹭包头沾上的灰尘。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他说,语气像在陈述天气,“账,我会一笔一笔算。人,我会一个一个找。”
他迈过地上呻吟的三人,走出小巷。白衣依旧整洁,只有手杖的铜包头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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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韩沥宅邸西侧的账房大厅。
这里比李开想象的要宽敞。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木架,分门别类码着账册卷宗。长条案摆了六张,此刻只有两张有人——李开,和另一个埋头核账的中年账房,两人隔得很远,互不打扰。
李开脱下外袍,肩上一片淤青已经泛紫。是白天巷战时光顾着护账册,硬挨了一棍。
他从案下取出备好的药酒,倒在掌心,按在伤处揉搓。药味辛辣,刺痛让他微微皱眉,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揉完伤,他展开从绸庄带回的账册。
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的目光很快停在一行——“月损:锦缎三匹,因虫蛀,折金十五。”
十五金。
他皱眉,翻出十天前查过的另一家布行的账册副本。找到类似条目——“月损:细麻五卷,因受潮霉变,折金二十五。”
数字不同,但比例和措辞……太像了。
李开又翻出更早的几家,很快,他发现了规律:七家不同店铺,分属不同掌柜,但“损耗”一项的记载方式、虚报的名目、甚至做账的笔法习惯,都有微妙的相似。
这不是一个人贪,这是一群人,用同一套法子贪。
李开靠回椅背,嘴角一点点勾起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不是斩一个刘意就能了结的。这是一张网。”
他抽出一张麻纸——这是“幻梦”内部流通的草稿纸,质地还粗糙,但已经比竹简方便太多。他拿起炭笔,开始在上面标记。
王贵-锦绣绸庄-虫蛀虚报-疑似上家:刘意?
兴隆布行-受潮虚报-关联人:?
醉仙楼-食材损耗虚报-……
线条开始连接,一个模糊的网络渐渐成形。李开画着画着,忽然想起自己的发现——“合法掠夺”。
原来这就是“合法掠夺”的真面目。
不是明目张胆的抢劫,而是用完美的账目、合规的流程,把掠夺包装成经营。每一个环节的人都分一杯羹,于是所有人都成了共犯,所有人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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