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笑声渐大,最后变成毫不掩饰的、洪钟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啊!”
他勐地止住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韩沥,你倒是看得明白。”
韩沥微微躬身,语气平稳如初:
“沥向来视夜幕账为国账,视将军意为国意。既如此,夜幕便是不可倾覆的泰山。”
“那么,招人是招‘能人’,还是招‘忠人’,又有何分别?”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
“反倒是夜幕自身若生了蛀虫,若无能人理事,剔骨疗毒,日积月累,恐有溃烂之危。”
“这一点……”韩沥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想必将军,比我体会更深。”
姬无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盯着韩沥,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叩击刀环,那“嗒、嗒”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某种倒计时。
“好话赖话都让你说完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若他真是李开——你待如何?”
韩沥眨了眨眼。
他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困惑更浓了,甚至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对“大人世界”复杂恩怨的不解:
“将军,沥在此实在不明……一个死了二十年的右司马,为何今日,会让将军如此烦心?”
他皱起眉,像是真的在努力思考:
“他便是活过来,又能如何呢?”
姬无夜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讥诮、嘲弄、以及某种深藏压抑的、近乎宣泄般的笑容:
“呵呵……十四公子啊十四公子,你今年十七岁了,对吧?”
“李开“死”的时候,你确实还得等到三年后才出生。”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辛般的、诡异的亲昵:
“你那些王族的太傅,教过你二十年前的‘百越平乱’之功吧?说你父王当年以王子之身领军,立下大功,这才奠定了登基之基——是不是?”
韩沥点了点头,脸上是纯粹的“听故事”的神情,甚至带了点等待下文的敷衍。
姬无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却淬着冰:
“那他们一定没告诉你——”
“当年百越所谓‘叛乱’,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是你父王,当时的王子安,为积显赫军功,以登上王位,策划并联合楚国发动了对百越的战争。”
“血染三百里,尸积如山——这才有了那份‘赫赫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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