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公子,”荆轲深吸一口气,踏进医堂,目光扫过满屋伤者和那个嘶吼的狂乱兵,最终钉在韩沥脸上,语气硬邦邦的,“值此伦理惨剧,生灵涂炭,何故……发笑?”
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有何可笑?”
韩沥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指了指医堂内侧一扇门:“这里人多,且多是伤患,情绪不宜再受波动。有些话,局内人听了更难受。壮士若有疑,我们换个清净处,韩沥愿做解释。”
荆轲盯着他清澈坦然的眼睛,心中的怒火稍抑,疑惑却更深。他点了点头:“好!我倒要听听,公子有何高论!”
两人走进那间尚未启用过的空病房。
房间狭小,仅有两张铺着干净粗布的病榻。韩沥随意在一张床边坐下,荆轲迟疑了一下,在对面的床沿坐下,手本能地按在剑柄上,随即又意识到对方手无寸铁——哪怕荆轲知道韩沥走的是手上功夫,但如此姿态未免落了下乘,便松开了手,只是身体依旧紧绷。
在这个时代,不配剑,就代表着人不会主动挑衅的,荆轲也得尊重这点。
“你对我的事,”韩沥开门见山,“知道多少?”
荆轲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
他指的是从木一那里听来的关于“街头兑子”的谋划,以及这场乱局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博弈。
“那我便不多问消息来源了。”韩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方才发笑,是因为觉得滑稽,也可悲。”
“滑稽?”荆轲皱眉。
“与我‘兑子’的另一方,那个叫天泽的百越废太子。”韩沥扯了扯嘴角,“我原以为,一个经历过国破家亡、十年囚禁的落难王孙,但凡有三分理智,也该先考虑如何在异国他乡立足,重建根基,哪怕只是幻想。结果呢?”
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还是那个满心只有复仇的疯子。哪怕要跟我演戏,哪怕我递过去的是‘合作’的台阶,他第一件事,依然是抢着把韩国王权的脸面,踩在脚下狠狠碾一遍,吐口唾沫。”
“而这些狂乱兵——”韩沥指了指门外,“就是他给自己加的戏码。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不,他连让他们像个人一样去死都不愿意。用秘药把他们变成只知道撕咬的野兽……这就是他眼中的‘力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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