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转向了韩沥。
“但贵族中也不是全奸恶之辈。”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的,不轻不重地落在韩沥面前,“当具体的人,被这股裹挟的力量,害得家破人亡,失去一切,只留下伤感与仇恨的时候——你该怎么应对这些人?”
韩沥盯着那团火,火焰在他眼底跳动,把他的瞳孔映成两枚橘红色的珠子。
“这个问题没有太好的答案。”他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拆一架已经拆过很多遍的机关,“被夺去了财富和家人的受害者,就是下一个潜在的加害者。但如果执政者有心,学会利用这些损失不是那么大的人,给予认可,让其参与共建大业的话……”
他顿了一下,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仇恨无法消弭,但求稳和求安定的想法能压制仇恨——压制个一两代就够了。”
盖聂听懂了。
“所以……最终要看新的执政之人能不能放下傲慢,学会接纳一切能利用的。”
还是要看秦国的执政者怎么想,想不通,得到的也不一定保得住。
火焰在桌面上烧得越来越旺。橘红色的光把二楼照得像白昼,木料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盖聂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韩沥也是。
焰灵姬也是。
三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同时绷直了脊背。
——有人在外面挽弓搭箭。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箭弦绷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把整座弈棋馆收拢进去。
盖聂的动作最快。
他一手抓起身后的桌面,另一手拍灭了灯盏,将油灯里残余的灯油连同火焰一起甩向另一张空桌子——火舌在半空中翻了一下,稳稳地落在桌面上,烧了起来。
焰灵姬也从身后掀起一张桌子。韩沥也把另一张没有着火的桌子拿过来放倒。
盖聂又把眼前的刚刚放置过,补上最后一面。
四面桌子往地上一搭,木料撞击声沉闷而急促,眨眼之间就在二楼中央搭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四面遮蔽。
四面盾阵。
三个人刚在盾阵里蹲下来——
“嗖嗖嗖——”
破空声炸开。
箭矢从弈棋馆外穿透了木墙,从窗框的缝隙里灌进来,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钻出来,带着尖锐的哨音,撞进盾阵的桌面。
“咄咄咄咄咄——”
箭杆的颤音在木头里闷闷地震着,听得人牙根发酸。
韩沥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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