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捡了起来。
信封里是一张帛书,上面盖着一个让她眼熟的印记。她认得这个印记。
相邦吕不韦的私人印章。
她的呼吸顿了一瞬。
信上写得很简短:
从见信之日起十五日内,罗网不再对惊鲵出手。限十五日内赶赴咸阳面见本相。若十五日后不至,不仅恢复追杀,更以不尊大秦相邦之罪,罪加一等。
落款是吕不韦,盖的是相邦正式印信。
惊鲵把信反复看了好几遍。
拿着吕不韦的亲笔信,惊鲵有点手足无措——这已经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她不知道吕不韦见了自己之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命运已不由她决定,叛逃罗网,由罗网执行的无穷无尽的追杀,她尚可一逃。
吕不韦以相邦之尊召唤自己,不去就是不尊相邦,不尊大秦。
惊鲵把信收进怀里,靠在老松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去则可能死,不去则必死。
她绝望,也迷茫……虽然也带了点希望。
因为吕不韦作为罗网之主,向来都不在意他们这些杀手。
而今天,他竟然指名道姓地找自己……
但就算没选择,她也不会傻乎乎地直接往咸阳跑。
接下来的两天,惊鲵做了个测试。
她开始在白天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不同的城镇里。
不是那种遮遮掩掩地买完东西就走的出现,是故意在街上晃一圈,在茶棚里坐半个时辰,在城门口排队等着进城——把自己暴露得明明白白。
但没人来。
一次都没有。
不止是没人来杀她,连盯梢的人都没有。她故意从一条死胡同穿过去,按罗网的风格,这种地形最适合堵人——但胡同的另一头空空荡荡,连条狗都没有。
两天。
整整两天,她像个正常人一样在各个城镇里进进出出,而罗网就像完全看不见她一样。
这两天是让她醍醐灌顶的两天。
她发现原来罗网也是可以让不可动摇的铁律为之开道的——只要有人能让罗网的蛛网停下来。
这个“有人”才是最重要的。
吕不韦就是这么一个可以叫停的人。
她在罗网待了十几年,从来不知道铁律是可以停的。
或者说,从来没有人值得让铁律停。
既然如此——为了孩子,为了早日弄清楚自己的命运——她开始加快速度。
从齐楚边界到咸阳,这一两千里路,她只用了十来天就赶到了。
白天跑,夜里也跑。
实在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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