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再等个三十年吧。
但他没把这话说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个抱着孩子的寡妇面前矮身蹲下,从随从手里接过一袋粟米、一包盐、还有一小捆干菜,搁在门槛边上。“这些是县里拨的,不是本县令私人的,放心收着。”
寡妇低着头,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县尊……”
韩沥站起身,又看了那孩子一眼。
孩子还小,不认生,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正盯着他看,嘴里含着一根手指头。
韩沥朝他笑了笑,然后转身朝来路走去。
田官跟在韩沥身后,快步追上来,落后半步走着。靴底踩在田埂的碎土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县令——”田官斟酌着措辞,声音里的那股敬畏还没散干净,“您真是太兢兢业业了,为了做事,每天四处走访,还要忙着坐堂,您也要注意身体啊。”
“哈哈哈。”恢复了一身玄色大袍的韩沥不免莞尔,偏过头看了田官一眼,“我可是每三天就要有一天往四处走,在县令桌上可没处理过多少事啊。”
“可是,县寺里该您处理的事情,您一样不落,而您甚至从不偷懒,一有时间就带着赤脚医下乡里去治病。”田官的声音急促了几分,像是在替韩沥辩解他自己不愿意说的那些事,“他们去治病,您就去乡里找老农交流经验,甚至还屡次做这种为孤寡家庭务农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惭愧的调子:“下官当田官有些年头了,经常来乡里都是被乡民给冷眼旁观,要不是战战兢兢,从没有像您这样饱受爱戴、夹道欢迎的。”
韩沥的脚步没有停。
但他偏过头看了田官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打趣的弧度:“难道不应该小心我邀名卖直,掠夺民心吗?”
田官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摇头,语气认真了起来:“如果您把声名都放到您自己头上,那确实如此。但您总是以大王的名义做这种事,辛苦的是您,但得利的终究是大王,这是忠君之举,我等远远不如。”
韩沥沉默了。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片被日头晒得微微发白的田野,视线越过麦茬地,落在更远处那些低矮的村舍屋顶上。
然后他开口。
“我们……终究是牧民之官。”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比方才沉了几分,“当了这个官就得为君王牧养生民——一国之力仅为耕战,势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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