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当时就愣了一下。她出入长信侯府,出入咸阳宫城,跟多少权贵打过交道,还从没被人指着鼻子质问过“她何人耶”。
连晋只觉得一股气血从胸口往上涌。他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剑鞘,拇指顶到了剑格边缘。
但韩沥比他快。
“这位不是旁人。”韩沥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挡在连晋和白芊红之间。他朝那中年文士拱了拱手,脸上挂着个和事佬的微笑,“是长信侯的心腹,白芊红姑娘。也算是韩某的一位故人——有什么需要罚甲的事情,算我头上吧。”
那中年文士根本不接韩沥的客气话。
他转过身,朝旁边一个正在埋头抄写的小吏招了招手,语调硬得像在念判决书。
“写。县令于今日让无关人等上县廷公车,本欲刑罚。考虑县令需要执掌一县,无瑕受罚,又考虑县令愿意交付罚金——按律罚款一甲。若再犯,加倍罚没。”
连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甲。
不是罚小钱,是罚制作一副甲的钱——秦律里最让人肉疼的那种罚。
一副皮甲,光是熟皮和编绳的本钱就够一个普通黔首攒小半年的。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韩沥的错——白芊红上车是他连晋的主意,是他当着城门口那么多人的面坚持让白芊红同车的。
现在这个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文士,一张嘴就是一甲。
而且韩沥二话不说就接了——他接得越痛快,连晋的脸就越烫。这不是在替韩沥罚钱,这是在替连晋罚钱。
这就是本地官吏的下马威吗?!欺人太甚!
他正要张口——他已经忍了一路了——忽然感觉袖口被人按住。
白芊红的手落在他小臂上,力道不重,但稳。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连晋咬了咬牙,把那口已经到了嗓子眼的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韩沥却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这两人的小动作。
他指着那个中年文士,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从容:“这位,就是狱史李爱。”
然后他转向李爱,手掌朝连晋的方向一引:“这位,就是新任的县右尉——连晋。”
连晋还没从刚才那口被硬咽下去的气里缓过来,脸上的表情介于阴沉和温润之间——已经摆不出什么好看的脸色了。
但他好歹还是点了一下头,算是个招呼。
李爱却没有还礼。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连晋,眉头上的川字纹深得能夹住一粒米。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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