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画皮膏’涂在我手上……说若寻到孩子,就用这膏,在她耳后点一颗痣。可我找遍天下,只找到她耳后那颗痣——却不知,那痣是李守业用靛汁混着朱砂,骗了我三年。”
雪又开始下了。
这一次,雪片极大,无声无息,覆盖了染缸,覆盖了血迹,覆盖了梁上三股灰白的苘绳。我站在雪中,忽然明白这案子没有凶手——只有三具被“套索”绞缠半生的躯壳:一个用谎言续命的父亲,一个用仇恨喂养的舅舅,一个用沉默吞咽命运的女儿。
拉帮套的利,在于维系生计;其弊,在于将人变成绳结本身——越勒越紧,越紧越真,直至分不清哪股是善,哪股是恶,哪股是爱,哪股是债。
我弯腰,拾起那枚刻着“杏”字的铜钱。铜凉如冰,却在我掌心渐渐发烫。
远处,村口老槐树上,去年悬着的三根断指早已化为白骨。风过处,枯枝轻响,恍若铃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