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着,焰色青白。三十把鸡毛掸子,在墙上列队肃立。
我闪身入内,反手关门。门闩“咔哒”落下,严丝合缝。
西厢传来熟悉的“沙、沙、沙”声。
我蹑足靠近,不再看门缝,而是将耳朵贴在门板上。这一次,声音异常清晰——不是鳞片刮地,是……指甲在刮擦木板。缓慢,耐心,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近乎亲昵的执着。
录音笔里,我的呼吸声粗重如牛。
突然,刮擦声停了。
死寂。
接着,是液体滴落的声音。“嗒……嗒……嗒……”缓慢,粘稠,带着温热的腥气。
我悄悄从门缝瞥去。
西厢地面,那道幽蓝湿痕已蔓延至门边。石痕中央,静静躺着一滴血。暗红,饱满,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虹彩的油膜。
血滴正中央,倒映着我的眼睛。
而我的眼睛,在倒影里,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无声燃起。
我猛地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就在此时,堂屋那盏煤油灯,灯焰“噗”地矮了一截,青光转为惨白。所有鸡毛掸子的鸡毛,再次根根竖立。
西厢门,无声开启。
那个无面人站在门口。他手中没有剪刀。他摊开双手——掌心空无一物,可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悬垂着一滴同样的、泛着虹彩的血珠。血珠缓缓拉长,将坠未坠。
他向前迈了一步。
我转身就逃,扑向堂屋后门——那是我昨夜发现的、通往后院的窄门。我撞开门,冲进一片荒芜菜畦。身后,那“沙、沙、沙”的声音,已近在咫尺,带着水汽的腥甜,拂过我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