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高说她像雀。
南洋的雀，羽毛灰扑扑的不起眼，蹲在檐角一声不吭，等你走近了，噗地一下就飞走。
快、小、灵，谁也抓不住。
她被莫云高捡回来的那年五岁，瘦得像一把骨头包了层皮，缩在莫家后院杂物间的角落里，三天没吭一声。
莫云高蹲下来看她，小姑娘睁着眼，黑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不哭不闹，像只真的雀仔。
莫云高："这个女娃，倒是有点意思。"
之后十五年，她被养在莫云高名下，和另外十几个孤儿一起受训，伪装、潜入、窃听、格斗、暗杀。
最后活下来的只剩三个，她是唯一一个每一项考核都排第一的，莫云高赐她代号“雀”，意思是她最擅长飞进笼子，再飞出来，爪子上沾点该沾的东西。
她学过怎么笑得最天真无害，怎么蹙眉像无辜，怎么走路像怯懦，怎么把藏在旗袍下的刀抽出来不超过零点八秒。
莫云高说，最好的眼线不是藏得最深的人，是别人明知道你有问题，却舍不得赶你走。
这次的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南部档案馆在查他运黄昏草的南安号，他想拿到南安号当年的原始货运记录与档案馆内部对该船的调查结论。
雀，负责飞进去，叼出来。
事很简单，难的是应付档案馆里的人。
莫云高亲自安排了一场追捕的戏，几个不知内情的打手，演一场围堵，逼阮棠往预定方向跑，跑向南部档案馆的活动范围，让他们“救”下她，收留她。
莫云高："让他们同情你，怜悯你，这是你最擅长的。"
莫云高弹了弹她额头，像逗一只宠物：
莫云高："记住，雀，你可以飞进笼子，但别真把自己当笼中鸟。"
她低头笑了一下，乖顺地说：
阮棠："是，莫爷。"
-
兰屿港的傍晚，海风裹着咸腥味灌进码头边的窄巷。
阮棠穿着一件浅蓝色旗袍，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肩侧，脸上不施粉黛，看起来就像个刚从乡下进城讨生活的姑娘。
她怀里抱着只磨白角的藤编箱子，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和日常用品，以及一份假身份信息。
阮棠低着头快步走过巷口，余光扫过街对面的茶棚。
茶棚里坐着三个穿灰布短衫的汉子，其中一个抬了抬下巴，朝她的方向努了努嘴。
目标出现了。
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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