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记?”
“寻一个面生的、跟谢府全不相干的,叫他扮成寻常买主,明日去摊上。”她道,“别的不碰,只挑那把旧锁问价。问完别急着走,再多嘴一句——说自家也住这巷子,前儿见这宅子换了把新锁,问老汉收不收旧的。”
青黛眼睛慢慢亮了:“这是叫老汉以为,这巷子里另有个住户,也惦记着这扇门?”
“对。”沈照檀唇角微动,“他摆旧锁,是要钓再来开门的人。我便先送他一个假的去。他认认真真记下这张面孔、报上去,对方就得分一拨人,去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住户。”
“那咱们呢?”
“咱们就盯着他往哪儿报。”她道,“他记下假买主的当口,长风只看一样——这老汉收了摊,把话递给谁,递到哪条巷子。他替对方记一笔,咱们便顺着这笔,记下他身后那条线。”
青黛迟疑:“那若那老汉自己进了小宅呢?”
“让他进。”沈照檀道,“东西早取走了,他进去也只看见空书房、被翻乱的明面药柜。看了他才会回去回话——回话越多,绳子那头牵着的人,就露得越多。”
青黛这才明白过来:那点远看的守势,已被姑娘悄悄翻成了主动的一探。
沈照檀取了张空纸,落下两行:
胡二——只盯花钱、见人、出城;茶铺养线,不碰人。
青灯巷——递一个假买主进去,盯老汉往哪儿报。
写罢递给青黛:“交给长风。”青黛应声出去。
* * *
夜色落下时,谢府的白灯笼又亮了,冷白的光落在石板上。
局面是收紧了。瑞香铺那头留下个胡二,青灯巷这头摆出双眼睛,两处都不能急着碰。
可她到底不是只能干等。
胡二那边,茶铺的棋盘已经摆下;青灯巷这边,她要送一个假买主进去,叫那守门的老汉替她记一笔、报一回。她没去追那只手,却已经在它伸出来的两处指缝里,各塞了一颗看不见的子。
她合上窗。茶铺第三盘棋摆下时,胡二总要开口。她等的不是上头那个人,是胡二松口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