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纸上,“他在巷口买糖糕,孙管事身边那个小厮从后门出来,两人擦肩。黑线团掉在地上,小厮替他捡,捡起来时已经换了一只。小子还骂了句摔脏了,小厮赔他半文钱。”
半文钱一赔,旁人只会记得两个小人物为一团脏线拌嘴,不会记得那团线本来是谁的。
青黛听得后背发紧——这么小一桩事,若不是长风的人专盯着,谁会留意一团黑线。
沈照檀却不意外。针线摊不直接跑城北,二房小厮不直接见老妇,每一层都隔开,正说明这条线有人教过规矩。
“小厮之后呢?”
“回二房,进过孙管事屋里一趟。出来时手里空着。”
“小满知道这一步吗?”
“不像。她不知道自己看见的东西,最后落到了孙管事手里。”
“那就好。”
眼睛不知道手往哪里伸,这条线才藏得久。
* * *
傍晚,谢清梧来了,来得比往常急,袖口还沾着一点灰,额角微微见汗,进门先回头看了一眼。沈照檀让青黛把门关上。
“孙管事这两日都出府。”谢清梧站定了才开口,声音压得低,“不坐二房的车,特特绕到后巷雇车。我不敢跟,只远远缀了一段,记下车夫说的两个字——永济。”
永济桥在城北。秦合活着时每月初九去的那处无匾小院,也在城北永济桥往西一带。
“你母亲知道你看见了?”
“不知道。我在后巷买书,撞见孙管事换衣裳出来。他只说替母亲办点杂事,我没问。”
“以后也不要问。”沈照檀看他片刻,“清梧,你能做的,不是替她猜轻重,也不是替她遮。你只记你看见的,不要多走一步。多走一步,你会先被他们看见。”
谢清梧攥紧袖口,点头退下。
他走后,沈照檀取出暗格里那张路线纸。纸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同春堂旁边已有三道墨线,下方是胡二、瑞香铺,上方是同昌号、秦合、城北小院。这一回,她在城北小院旁边又添了三个字——孙管事。
“姑娘,这就连上了?”青黛端灯过来。
“还差着一截。”沈照檀把朱线在纸角上缠了一圈,朱线很细,一绕就陷进纸里,像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勒痕,“光看着他们走,看到天亮也只是这几个地名。今夜起,得叫他们替我走一趟。”
青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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