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碰到了。”
“也会碰到谢家旧案。”
沈照檀看向案上那张旧抄。
同春堂曾向雁回军需仓供过药材,也曾向裴府药局供养身丸料。顾氏医录里的改方尾味,能在谢无咎旧药罐里闻见。若同一只手既能改内宅安神方,也能在军中药材里动手,那北境军粮案便不只是一桩粮案。
她想起谢无咎曾说,北境军中有几具尸首病象不像疫,像中过药。
那扇门还没有推开。
可门缝里已经有冷风吹出来。
“所以更要按账走。”沈照檀道,“先取原账,再查孙婆子,再清谢府药房旧规。没有原账,裴府只会说这是旧人误抄。没有孙婆子,谢府这端就会被推给阿顺。没有药房旧规,二房、外院、瑞香铺都能各退一步。”
谢无咎道:“你要管家权。”
不是问。
沈照檀也没有避。
“我要能翻谢府旧药房、旧库、旧门房所有账的权。”她道,“不是三日,不是试用。”
曹嬷嬷抬眼。
这句话,已经不只是查香。
是要把谢府内宅真正握进手里。
谢无咎看着她许久。
“明日,我同太夫人说。”
沈照檀摇头。
“世子只需把这张纸给太夫人看。要不要给,是太夫人定。我要的是谢府规矩,不是世子私情。”
谢无咎唇边极淡地动了一下。
“你连这个也要分账?”
“要。”沈照檀道,“分不清的账,最容易要人命。”
这话说得太冷。
可屋里几个人都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谢无咎把那张新证纸压到旧抄旁边。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沈照檀低头,把所有纸重新分封——胡二补述一封,旧抄一封,礼账反应一封,封口处一一注明缘由。最后那张写着“裴府药局”的证纸,被她单独压进暗格最上层。
夜色深了。
听雪堂外的风吹过廊下灯笼,灯影在地上晃了一下,又稳住。
沈照檀合上暗格。
这一程走到这里,孙婆子在哪、原账在谁手里,都还得一件件去验。可她不再只站在旧案门外了——第一道门上的字,她已经看清。
裴府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