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一前一后下了楼。
院子里冷风兜头罩下来,王一凡走到车棚底下推出那辆踏板摩托,支好车,从车把上扯下那条灰色旧围巾,对折了一下往脖子上绕,绕到第二圈时围巾尾巴卡在领口里拽不出来。
柳楒楒站在车棚边上看着他,把怀里抱着的头盔放在车座上,伸手把他领口翻开,把夹在里面的围巾尾巴抽出来,捋平整了压在衣领下。
她手掌顺着围巾边缘轻轻按了一圈,确认领口都掖严实了,又抬手把他肩膀上沾的一点墙灰拍掉,拿起车座上的头盔递给他。
做完这一切,柳楒楒没说话,王一凡也没开口,只朝她点了点头,接过头盔扣在头上,把带子拽紧,跨上车打着火,轻拎了下油门。
摩托车低沉地响了一声,缓缓驶出小铁门,拐上巷子的时候车灯在院墙上晃了一下,然后被拐角的墙遮住了。
发动机的声音渐渐远去,柳楒楒站在原地,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转身穿过院子。
经过厨房时往里看了一眼,杨秀琴正背对着门口在水池边刷锅,热气把窗玻璃糊成一片白茫茫。
她没有进去,径直上了楼。
回到房间,随手把门带上,没推插销。床头的台灯还亮着,刚才下楼前忘记关了。
柳楒楒靠在床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枕头和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上。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一个人切成一明一暗两半。
五万块。全买了一支股票。
刚才在楼上,他坐在床边把股东卡掏出来的时候,她确实没哭没闹,连嗓门都没高半分。
不是不生气——五万块,两个人攒了几年的工资,王一凡一声没跟她商量,就全买了股票。
换作任何一个妻子,当场拍桌子摔东西都算正常反应。
可她就是没有。
甚至在那一刻,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这样做,好像有他的理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奇怪。
为什么?因为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她,眼睛没飘,语气很连贯。
这不是以前的那个王一凡。
以前的王一凡连工资条都能揉成一团塞在裤兜里泡进洗衣机。
以前的王一凡,发了工资除了买几包烟,剩下的全丢给她管,甚至自己每月给他揣口袋的二百零花钱,大多数时候都是花不完的。
偶尔去网吧打游戏,被她念叨了也不急,笑嘻嘻地说“下次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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