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号,腊月二十九。
王一凡站在院子里,仰头盯着二楼窗户上去年贴的那张“福”字。
红纸褪得发白,边角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手里拎着一把扫帚,面前是一院子要打扫的灰尘。
厂里腊月二十八正式停产,保安岗轮到今天休最后一天,明天开始全员放假。
柳楒楒的寒假已经过半,每天早上起来先帮杨秀琴做早饭,再盯着诗琪写寒假作业。
诗琪的寒假作业是一本薄薄的描红本,每天写两页,写完可以看一集《天线宝宝》。
柳霏霏早上过来吃完早饭,又被柳楒楒赶回了自己家——不是犯了什么错,是让她回家打扫卫生。
“一凡!”
杨秀琴从厨房窗口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择完的芹菜叶子。
“你把梯子搬过来,去年那浆糊不行,今年用胶带!超市里新进的那种,透明的,撕下来不留印子!”
王一凡从杂物间搬出竹梯,靠在廊檐下。
杨秀琴从前面店里进来,手里捏着一卷透明胶带和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新买的春联和福字。
她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去年的全换了,门上、窗户上、灶台上,一个都不要漏了。”
王一凡展开最上面那副春联,红纸黑字,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和顺一门有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
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
杨秀琴在旁边解释:“你爸昨天去找前面中学退休的老陈写的,老陈写了二十年春联,这条街上有一半人家贴的都是他的字。印刷的便宜,三块一副,手写的五块。你爸说手写的有精神。”
她说完拎着芹菜回了厨房,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灶王爷那张别贴歪了。”
王一凡拎着胶带和春联爬上梯子,先把去年残留在门框上的浆糊印子铲干净。
胶带确实比浆糊好用,撕一段贴一段,不用拿刷子在冷风里蘸糨糊。
门框左右各一副,顶上横幅“五福临门”,最后一个“门”字收笔的时候墨迹有点洇,但放在红纸上反而显得气派。
柳楒楒从屋里端了杯热水出来,站在梯子下面仰头看。
她今天穿了他买的那件白色羽绒服,领口翻出一截浅灰色高领毛衣。
他贴完最后一道胶带,从梯子上跳下来,退后两步看效果。
柳楒楒递过水杯,说左边高了。
他又爬上梯子,把左边往下挪了半寸。
柳楒楒在下面指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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