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把袋子一个个拎进厨房,往案板上一倒——胡萝卜、黄豆芽、水芹菜、千张、酱干、木耳、黄花菜、冬笋、藕、雪里蕻。
每样分量都不多,但十样摞在一起,切菜台上铺得满满的。
杨秀琴跟进来,拿手指挨个点了一遍,嘴里念着:“胡萝卜红红火火,黄豆芽事事如意,水芹菜路路通——藕呢?藕有了。千张酱干都有了。黄花菜木耳昨晚上就泡上了。”
她点完最后一样雪里蕻,满意地拍了拍手,“十样,齐了。这什锦菜够从年三十吃到初五的了。”
王一凡帮着把择好的芹菜叶扫进到垃圾桶里。
杨秀琴已经开始切菜了,砧板上笃笃笃的声音又快又匀,胡萝卜丝切得细细的,长短一致,码在盘子里像一摞橘红色的牙签。
柳楒楒贴完窗花进来,接过王一凡手里的扫帚,说了句“妈,我来切”,杨秀琴没让,说这什锦菜的刀工有讲究,每样都要切得一样细,炒出来才好看。
“这是从老一辈传下来的,桌上可以没有肉,不能没有素。”
杨秀琴一边切一边跟王一凡讲,也不管他听没听,“老话说‘十样菜,百样福’,吃了什锦菜,明年样样顺。你小时候不爱吃,每回都要我把里面的黄豆芽挑出来——黄豆芽是事事如意,挑出来像什么话。”
王一凡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掰着几瓣蒜。
在脑海中翻找着关于黄豆芽的记忆,他小时候最讨厌黄豆芽,觉得有一股豆腥味,每回吃什锦菜都拿筷子把黄豆芽一根一根挑到桌上,排成一排。
杨秀琴骂他挑食,他就把黄豆芽塞进在他家吃饭的柳楒楒碗里。
柳楒楒在饭桌上坐他旁边,每次碗里都会莫名其妙多出一撮黄豆芽。
她也不吭声,默默替他吃了。
他想起这些的时候,不觉哑然失笑,觉得从那么小的时候起,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柳楒楒当成了他的靠山。
厨房里热气渐浓。
木耳和黄花菜在温水里泡发,一点点舒展开,干瘪的褶皱吸饱了水,变成半透明的褐色和金黄的丝绦。
杨秀琴把切好的胡萝卜丝和冬笋丝分别下锅焯水,捞出来过凉水,沥干了码进大盆里。
雪里蕻切碎,藕切成薄片,千张和酱干切成细丝,每一样都单独下锅,大火快炒,只放一点盐,不放酱油——杨秀琴说酱油会坏了颜色,什锦菜讲究的是清爽分明,红的红,白的白,绿的绿,黄的黄,盛在大瓷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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