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去对一个人好。
因为“债”是能还清的。
“爱”不能。
“爱”太重了。
她一个从小被温博和宁慧打到大的人,扛不动那么重的东西。
所以她把它,拆成了一笔一笔的小数。
这样,她心里才不慌。
温书瑶闭了闭眼。
原来她早就爱上他了。
爱到,把那个从不给人看的账本,翻开给他看。
爱到,把幼宁的病,把那个家的烂账,全交到他手里。
爱到,今晚,她一句“你走啊”,就把他亲手推进了这场雨里。
是她推的。
不是林洛要走。
是她,逼他走的。
温书瑶站在雨里,慢慢地把账本合上了。
没有崩溃。
一个人崩溃,是因为还有人能接着。
她没有。
她只有幼宁。
她要是塌了,幼宁扛不住。
所以她不能塌。
她把那点想哭的劲儿,那点心口撕裂似的疼,一寸一寸往肚子里压,压到最深的地方,
压到脸上,平了下来。
她把账本重新揣回了口袋。
然后,转身往出租屋走。
雨还在下。
她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
出租屋。
温书瑶用钥匙开了门。
“咔哒。”
屋里黑着。
林洛的房间,门还敞着。
那片曾经漏出来的光,灭了。
他真的走了。
温书瑶站在门口,看了那扇空房间一眼。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去了幼宁的房间。
幼宁睡得正沉,还是抱着那个笔记本,嘴角那点没散干净的笑,也还在。
温书瑶给她掖了掖被子。
做完这个,她退出来,把门带上。
然后,她走到客厅。
没开灯。
在那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凉。
她也没换,就那么坐着。
窗外的夜市,早就散了。
雨声一下一下敲在窗玻璃上。
温书瑶睁着眼,又开始想了。
想林洛今天早上还笑着说的那些话。
“幼宁我看着。”
“家里有我呢。”
想他背对着她,一步一步走进夜里的那个背影。
天一点一点,从黑熬成了灰。
雨也在天快亮的时候,停了。
窗外透进一点惨白的光。
温书瑶还坐着。
坐了一夜,她认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她爱林洛。
第二件事,是她亲手把他推走的。
认完了。
她没有再哭。
一个真正清醒的人,是不会在同一件事上,哭两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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