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咎走了。
屋里恢复了死寂。
纪棠音在床上躺了很久,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的床帐。
她脑子里很乱。
父亲是被陆远山构陷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她心里来回地割。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得罪了权贵,是朝堂斗争的牺牲品。
却没想到,是背后被人捅了刀子。
还是被他最信任的门生。
她想起小时候,陆远山来家里,父亲总会拉着他,在书房里谈到深夜。
她送点心进去,总能看到父亲脸上那种,欣赏和欣慰的笑。
父亲说,云阶心性纯良,将来必是国之栋梁。
原来,都是假的。
纪棠音慢慢地坐起身,身上被鞭子抽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可这种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下了床,走到桌边,看到那碗被萧无咎强行灌下去一半的药。
她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下去。
很苦。
但她需要这点苦涩,来让自己清醒。
她要报仇。
这个念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过。
可她拿什么报仇?
陆远山是江南知府,背后牵扯着一张她看不见的大网。
而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连自身都难保的孤女。
她唯一能依靠的……
纪棠音的脑海里,浮现出萧无咎那张喜怒无常的脸。
她不想依靠他。
可她又不得不依靠他。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窒息。
……
接下来的两天,很平静。
萧无咎没再来找她。
他好像很忙,早出晚归。
纪棠音乐得清静,每天除了养伤,就是看萧无咎扔给她的那些案宗。
她把所有关于漕运的线索,都重新梳理了一遍。
她发现,所有断了的线索,最后都指向了一个地方——知府陆远山。
而陆远山,就像一个黑洞,把所有的证据,都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天下午,纪棠音正在院子里晒草药,是给她自己治伤用的。
她跟府里的丫鬟学了点粗浅的医理,都是为了照顾她娘。
她正低头分辨着药性,一个丫鬟跑了过来。
“纪姑娘,燕世子来了,在前厅等您。”
纪棠音愣了一下。
燕驰风找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燕驰风坐在前厅里喝茶,看到她,站了起来。
“纪姑娘,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世子爷客气了。”纪棠音福了福身,“不知世子爷找我,有何要事?”
“我明日,就要回京了。”燕驰风说。
纪棠音的心,猛地一沉。
他要走了?
那她……
“你放心。”
燕驰风像是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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