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话虽不多,可每当她推开门,看见屋里有人在等、桌上有饭冒着热气,竟让她恍惚觉得,这大概就是依靠的滋味。
只是孤男寡女长久住在一起,难免引来旁人闲话。
最难堪一回,有人当着她的面,指着鼻子骂她不知羞耻。
是他站到她身前,把所有难听的流言都挡下,声音沙哑地说:我娶她。
成亲那天下着大雪,里正和邻里都过来祝贺。
平日里四处漏风的小茅草屋,那天一点都不觉得冷。
一杯粗茶,一炷清香。
他对着所有人郑重作揖,说会护她一辈子。
日子不算富裕,却安稳踏实。
他学着笨拙编织渔网,她夜里咳嗽,他会起身替她盖好被子;
每次她采珠回家,桌上总会备好一碗温热鱼汤。
江雪芒心想,所谓家人,大抵便是她和淮生这样了。
窒息的痛楚将她从回忆中猛地扯出。
她不明白,前一刻还拥着她温柔缱绻的人,怎么突然就变了脸。
“夫君...你怎么了?”
船外的浪声阵阵,帐子里冷得像寒冬。
看见她眼角滑落泪水,男人指尖微微一颤,掐着脖颈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一点。
目光落在她颈间深浅交错的红痕,昨夜两人相拥的画面闯进脑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一切,翻涌的记忆脉络逐渐清晰起来。
他是当朝储君太子裴临,奉旨微服查访盐税贪腐一案。
途中遭奸人暗算,身负重伤坠入江中,醒来后便失去了所有记忆。
是眼前这个女人救了他。
可常年身处朝堂、习惯处处提防的他,心里半分感激都生不出来,反倒满心猜忌。
一个江边普通渔女,常年见不到外人,却敢把重伤的陌生男人带回家照料,一住就是一整年。
他不觉得是她心地纯粹,反倒认定她另有图谋。
何况她那张脸,长得与那人实在太像。
他无法相信,世上存在这种程度的巧合。
大概是记忆全部回笼,脑袋一阵发晕,裴临终究松开了手。
江雪芒终于能正常呼吸,连着咳嗽好几声。
看他脸色发白,像是身子不舒服,她撑着发软的身体,伸手扶住他快要站不稳的胳膊。
“夫君,你是不是头又疼了?”
夫君。
裴临在心里反复琢磨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闭上眼睛,成亲那日简陋寒酸的场面、昨夜和她温存的画面,全都涌了上来,心底满是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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