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一开岁,满城张灯结彩。
京州上下处处锣鼓欢歌,人人都浸在新春的热闹喜气里。
裴临身为当朝储君,既要辅佐陛下处置积压一整年的年末政务,接连奔赴各式祭祀大典,还要分批接见詹事府、左右春坊一众官员,整日奔波忙碌,几乎脚不沾地。
可哪怕再晚,他也一定会回明澜苑一趟。
有时仅仅进屋歇一个时辰,天不亮便又起身离去。
江雪芒心里明白,他这是在给她施压。
日复一日,不紧不慢,像是在熬一锅慢火,等她撑不住的那一天,自己低头。
先前她曾假意温顺、趁机出逃一回,有过这么一桩旧事在前,哪怕如今她安分守己、不吵不闹,裴临也半分没有放下戒备。
他心里约莫已经猜出是谁暗中帮她办妥路引,但他想要的从不止一个名字。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说出来,从此以后都依附他,即便他敞开东宫大门,她也不会再动逃跑的念头。
这才是训雀儿。
这日是正月初四。
新年百官朝贺的大典已然全部落幕,宫中接连数日无休止的跪拜、祭祀、宴席应酬总算告一段落。
裴宥一早就差人递了拜帖到东宫。
随身只备了一匣新春薄礼,未带大批随从,仅仅两名贴身护卫随行,轻车简从登门贺岁。
江雪芒被下人传唤到前殿时,殿内一派新春盛景,丝竹乐曲婉转悠扬,舞姬身着艳丽绫罗翩跹起舞,案上摆满珍馐鲜果、陈年佳酿,满室暖意融融。
裴宥早已坐在东侧客席,一眼望见进门的江雪芒,神色坦荡从容,不见半分慌乱心虚,眉眼弯起温和笑意,率先出声同她寒暄问好。
江雪芒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依着宫中礼数淡淡屈膝回礼,简单客套两句,便自然而然移步至裴临身侧的桌案旁垂手站定,拿起银筷与酒壶,安静替裴临布菜、斟满杯中酒水。
宴席上,裴临和裴宥二人一如既往地兄友弟恭、客气温和。
你来我往聊着过年、朝堂的琐事,言辞客气,礼数周全。
聊了一会儿,裴临忽然看似随口提起一桩闲事。
“前段时间得了一只品相极好的雀鸟,毛色漂亮,叫声也好听。
我专门让人做了精致的笼子,天天喂最好的吃食,半点没亏待它。
可这小东西就是不知足,有次趁着喂食啄伤我的手,偷偷飞出笼子逃到外面去了,差点被野猫叼走吃掉。
三弟说说,它是不是太不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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