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扯到裴宥身上,江雪芒心底只觉一阵可笑。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方才以死相逼,是因为留恋三皇子府,是为了裴宥才这般拼命?
她缓缓偏过头,望向床帐内侧,既不辩驳,也不愿再多做半句解释。
裴临顾自沉默了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宫外街巷传来咚咚的打更声响,穿透沉沉夜色传入屋内。
他僵坐片刻,终究无话可说,悻悻起身离去。
他的脚步刚踏出房门,阿暖便抱着一床干净被褥,轻手轻脚推开门走了进来。
阿暖亲眼看着江雪芒这段时日,身上隔三差五便添上新的伤痕,铺好床前的被褥,眼泪止不住簌簌往下掉。
“姑娘……你就别再犟了……”
她伸手,将滑落的锦被往上扯了扯,仔细替江雪芒盖严实。
“殿下终归是要迎娶旁人的。以咱们的出身,又怎么可能做得了太子正妻。
如今殿下心里尚且还记挂着你,倘若往后连这一点情分也消磨干净,这深宫大院里,姑娘又该如何自处?”
江雪芒依旧闭着双眼,声音轻淡无力。
“若真有那么一天……”
她稍稍顿住,隔了片刻,才接着往下说。
“我会尽量,不连累到你。”
从江雪芒将阿暖从后院杂役中调到自己身边那日起,两人的命运从某种程度上讲,就已经绑在了一起。
眼下有着裴临的庇护在,东宫中那些小厮奴婢还不敢太造次。
可若有朝一日她彻底失了势,头一个要倒霉的,恐怕就是阿暖。
听见这话,阿暖哭得愈发厉害。
火笼里的炭烧得正旺,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火星子溅在灰白的炭灰上,亮一瞬又暗下去。
暖红的火光映在帐幔上,一明一灭,像人沉浮不定的心绪。
阿暖擦了擦眼泪,伸手从炭篓里夹起一块新炭,小心翼翼地往火笼里添。
火光将她哭得发红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她一边拨弄着炭火,一边低声开口。
“奴婢知道姑娘眼下心里苦,过不去这道坎。可身子是自己的呀,折腾坏了,到头来受罪的还是姑娘自个儿。”
江雪芒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从前在淮州,日子比眼下苦上百倍千倍,她也从没动过轻生的念头。
大约是这段时日被裴临气糊涂了,才在那个关头拼了性命也要从他身边逃离。
见她神情稍有缓和,阿暖继续说。
“姑娘要是还听得进奴婢的话,不如趁着殿下对姑娘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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