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接通,男人发涩发虚的嗓音顺着听筒传过来,音尾带着颤音。
“妈……外面风大。”
贺祁在那头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你遇到坏人了吗?要不要我下楼打个车,去接你回来?”
桑酒酒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立刻跳出贺祁裹着那条芭比粉碎花防风毯、连轮椅都推不动的落魄模样。
指望他半夜运筹帷幄去查什么供应商底账?
他还不如野狗跑得快!
“接什么接!你拿什么接?拿你那带轮子的四轮车接?”
桑酒酒没好气地骂回去。
“老娘在外面叱咤风云,几个要债的老登能翻出什么浪?你给我老老实实闭眼睡觉,敢乱跑添乱,明天我就把你的腿打折!”
桑氏大厦的玻璃感应门在身后重重落锁。
供应商危机彻底解除,桑酒酒抬手揉着发酸的后颈骨,拉开车门,钻进等在路边的迈巴赫。
车轮碾过深夜的柏油路,直奔市二院。
……
二院顶楼VIP套房内。
贺祁靠在床头,那部特制奢牌剃须刀的加密屏散发着幽蓝光晕。
通讯频道里,林言粗哑的哀嚎声刺破了屋内的安静。
“贺总!您摸着良心算算,我今天受的这绝对是重度工伤!”
林言在那头连牙齿都在打战,话音漏着风。
“为了十分钟内挖出那几家建材商的老底,我蹲在路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硬生生灌了三大杯热水!”
“冷风顺着开叉的裤裆直往里钻,我冻得骨头缝都在响。”
“那店员拿看变态的眼神盯了我半小时,扫把都攥在手里了,差点就拨110抓我!”
“我这两条腿快冻成老寒腿了!这特助的活儿再干下去,工伤理赔估计都不够我治关节炎的,我还不如早点去桥洞底下跟您抢窝窝头!”
贺祁眼帘半垂,冷峭的下颌线隐在暗处,对这通血泪控诉毫无波澜。
他语调平缓冷硬,没有丝毫起伏。
“去查贺明远明天的行程。盯着他名下过桥账户的流水走向,随时准备截胡。”
“不是,贺总,我的精神损失费——”
“嘟。”
贺祁指腹压下按键,干脆利落地切断通讯。
底座合拢,屏幕熄灭,他将剃须刀塞回枕头底下。
没过几秒,走廊里传来“笃、笃、笃”的清脆叩地声。
这脚步声的频率和力道,贺祁再熟悉不过。
他一把掀开被子,长腿迈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光脚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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