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周大勇迈步走进院子,把布袋放在井台边上。莲花从灶房探出头来,看见周大勇,缩回去又出来了,端了一碗水递给他。周大勇接过去一口气喝完了,把碗还给莲花。“谢谢莲花。”莲花笑了一下,又躲回灶房去了,灶房的门被她带上了,但留了一条缝,从里头往外看。
翠莲蹲在井台边上,把那根野花插在灶房窗台的一个破罐子里。花已经蔫了,插在里头立不住,歪歪斜斜地靠着罐子边,秆子折了一截,耷拉着。她回头看着周大勇。“周大哥,你跑这一趟累了吧?”
“不累。”周大勇蹲下来,从布袋里掏出一件衣裳,是件半新的棉袄,靛蓝色的,看着厚实,“这个你收着。我在镇上看见一个卖旧衣裳的摊子,这件棉袄看着结实,也没破,想着你冬天穿。”
翠莲接过来摸了摸,棉袄里头是厚棉花,摸着手感实在,捏着不会散,是正经的好棉花。“周大哥,你又花钱了。”
“不贵。花了两毛钱。”周大勇蹲在井台边上,又从布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小包红糖,一个红纸包着的头绳,两根针,一卷白线。他一样一样摆在井台边上,像摆供品一样。“红糖给你泡水喝。头绳跟上次那个不一样,这个是粗的,扎头发不容易断。针和线你干活用得上,我见你缝衣裳的针都弯了,线也快用完了。”
翠莲看着井台上那些东西,红糖包着草纸,有一小块漏出来了,红褐色的糖粒洒在井台上。头绳是红底白花的,比上回那根粗一些。针是新的,闪着光。线卷得整整齐齐,白得发亮。她心里头又酸又胀,说不出来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吞口水都觉得费劲。她伸手拿起那根粗头绳,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头绳软软的,带着一股新棉线的味道。
“周大哥,”她的声音有点发哽,“你对我这么好,我拿啥还你?”
周大勇嘿嘿笑了一声,黑黑的脸上露出两排白牙。“不用还。我就是想对你好。”
“可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你赶车挣那几个钱,全花在我身上了。你自己呢?你衣裳破了我见你也没换新的,棉袄也单薄。”
“我不冷。”周大勇搓了搓手,“我一个赶车的,在外头跑,穿多了反而不利索。赶车要甩鞭子,穿太厚胳膊抬不起来。”
翠莲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把那根头绳绕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又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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