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一起分不出来了。她把灶膛门关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拍了拍衣摆上蹭到的灰,走到院子里,蹲在井台边,舀了一瓢水喝了一口。
那天晚上翠莲做了饭一个人吃了。饭吃得慢,吃完了也没有立刻收碗,坐在桌子旁边看着灶膛里还没熄的余火。灶台上的油灯亮着,火苗跳了两跳,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又定住了。她伸手摸了一下窗台上那只木鸟的翅膀,木头被摸得光滑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她把木鸟摆正了,站起来去洗碗,水声哗哗响了一阵,又停了。她擦干了手在炕沿上坐下,又发了会儿呆。
周大勇走的第七天下午,翠莲在铺子里裁布。门口有人喊了一声“翠莲”,她放下剪刀抬头,看见周大勇站在门口。他比走的时候瘦了一些,脸上的皮被风吹得粗糙了些,嘴角又起了干皮,但咧嘴笑的时候那两排白牙还在。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缰绳,没有进来,就那么站在那儿,风把褂子下摆吹得掀了一下,又落下了。
“回来了?”翠莲放下剪刀站起来。
“回来了。比预期的晚了一天,有一段路不好走,多耽搁了。”周大勇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用草纸包着,巴掌大小,“给你带了样东西。”翠莲接过去打开,是一块玉石,拇指大小,打磨得光滑,青白色的,在手心里凉丝丝的。玉石上头的孔眼穿了一截细麻绳,麻绳被磨得起了毛边,像是挂了好久。翠莲攥在手心里,玉石的凉意从掌心透进去,慢慢被体温捂暖了。
“买这个干什么?不便宜吧。”
“不贵。路边摊子上看见的,觉得好看就买了。”周大勇说完这句,耳朵根子又红了一截,“你拴在腰上,辟邪。”他把缰绳换了一只手握着,“我先去把马车卸了,把马喂了,晚上回家吃饭。”他转身走了,翠莲站在铺子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的步子比平时快,走几步就拐进了巷子口。
翠莲回到案板前,把玉石放在手心里又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找了一截红绳,穿过玉石顶端的孔眼,打了个结,系在了自己的裤腰带上。玉石垂下来,随着她走路的步子轻轻晃荡,偶尔碰一下她的手背,凉凉的。她在铺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几步,低头看了看那块玉,青白色的石头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衬着红绳,看着鲜亮。周姐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什么,又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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