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世保军港外面那片海面上的油污还没散干净,长门号的半截螺旋桨刚从外海拖回来,搁在码头上还滴着黑水。
宪兵队用帆布把螺旋桨盖住了,但帆布太短,盖不住桨毂上那行铸上去的铭文。
长门昭和三年吴海军工厂
码头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家属、退役老兵、码头工人、卖夜食的小贩,全挤在铁丝网外面。
宪兵队长站在铁丝网前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面前一个老妇人蹲在铁丝网下面,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穿水兵服的年轻人,十五六岁,嘴唇上还没长出毛来,笑得傻乎乎。
老妇人把照片贴在铁丝网上,反复说一句话:
“他昨天还给我写信了,昨天还写信了。”
宪兵队长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嘴张开了又合上。
他想告诉老妇人,长门号上一千三百多人,从舰长到锅炉工,没有一个生还。
但他没说,他说不出口。
帝国海军联合舰队之花,出港不到两个小时,被人在自家港口门口打成了海底人工珊瑚礁。
而敌人是谁、从哪打的、用的什么武器,他全不知道。
这种事情,在帝国海军七十年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东京海军省,会议室已经变成了一个高压锅。
烟味、汗味、旧纸味和电报机润滑油的味道混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紧。
米内光政坐在主位上,面前那份明码电文被他看了无数遍,纸张边缘被手汗洇得发皱,字迹都快模糊了。
“任何离开日本本土的船只,不论水面水下,无论军民,一律视为可攻击目标。”
“诸君。”
“这份电文,你们都已经看过了。”
“内容不需要我复述。现在我需要诸君给我一个判断:这支武装,是否真的有能力封锁帝国本土全部海上航路?”
作战课长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叫:
“绝无可能!从长江口到帝国本土有数百海里的距离,其间散布着帝国海军数十个基地、机场和警戒哨。”
“要实现对本土航路的全面封锁,他们需要动用数百艘水面舰艇和潜艇,还需要前沿基地和持续的后勤补给。”
“而根据联合舰队此前与英国和我国海军交火的情报,这支武装至今未出现任何排水量超过百吨的水面战斗舰艇!”
情报课长推了推眼镜,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平稳但手指在纸页边缘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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