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拇指,更有人激动得连眼眶都泛了红。
在声浪渐歇的间歇,角落里有人冷冷地插了一句:
"这位博士,日本人打到东北的时候,你躲在北平图书馆里写日记。”
“罗店把日军王牌揍得满地找牙,你反倒有脸教训起他们来了。”
“今天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只有一个资格配代表我们受人感谢,是罗店那位姓冯的年轻长官,不是你。"
胡适的脸色从温和的赭红一路褪成灰白。
他似乎想辩解什么,张了张嘴,可满堂学子如铁壁般的沉默将那未出口的句子碾得粉碎。
他机械地把酒杯放回桌面时,手指抖得碰翻了旁边空置的银汤匙,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
这场好戏自然也传到了同一座城市里国府驻美大使馆那边。
双橡园的壁炉烧得很旺,但整栋楼仍旧透着一股阴冷。
机房里的电报机响了,值班秘书摘下耳机,把译好的电报稿誊写三份。
一份派人连夜送往胡适下榻的酒店,一份锁进大使的保密柜,一份塞进转报筒,准备被发往金陵。
走廊另一端,几个年轻的文员倚在档案室门框上交头接耳。
"罗店那帮人是真的狠,"
一个戴眼镜的二等秘书压低嗓子说,
"舰队说沉就沉,港口一封就是一个月。胡适还好意思在长岛说教,他就不怕回不了国。"
"你以为他真想回国?"
另一个人冷笑一声,低头继续填表格,笔尖戳破了纸面。
翌日清晨,纽约港。
四艘弗莱彻级驱逐舰已经提前出港,在哈德逊河入海口拉出两道白色尾痕,把出港航道清了整整三海里。
登陆舰的甲板上,钱学森靠着栏杆站着,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赵忠尧从后甲板走上来,手里夹着两杯热咖啡,递了一杯给钱学森。
两个人默然站了好一阵子,谁也没说话。
从四十八小时前的恐慌,到国宴上的震撼,再到此刻站在回国的船上。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比他们过去三年经历的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