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凌乱飞舞。
“带走!”
特工架着他往外拖。
他的膝盖在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经过门槛时,布柳赫尔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份互不侵犯谅解书的副本。
那是他和石原莞尔博弈的成果。
是他以为能换来莫斯科信任的投名状。
现在成了他的罪证。
布柳赫尔被押上囚车后的第四十八小时。
一列装甲专列碾过西伯利亚大铁路的积雪,在凌晨四点驶入这座刚失去主帅的城市。
车站月台上,远东方面军各级将校列队肃立。
军靴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冻得发硬,皮帽上的红星挂着霜花。
没有人说话,只有蒸汽机车头泄压的白雾在探照灯下翻滚。
车门打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靴踏上月台。
格奥尔基·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
比布柳赫尔矮半个头,身材粗壮如一颗炮弹。
宽大的下颌咬得铁紧,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在帽檐下扫过队列,像冰刀刮过铁板。
他身后,一列列平板车皮上盖着帆布。
帆布下是T-26轻型坦克、BT-7快速坦克、以及BA-10装甲车,履带式牵引车和卡车。
那是原本部署在列宁格勒军区,准备用来碾碎芬兰防线的机械化集团军。
整整十六万人。
远东方面军司令部门口的卫兵看傻了。
他们见过关东军的刺刀,见过满洲零下四十度的暴雪,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钢铁洪流。
朱可夫大步走进司令部大楼。
走廊两侧,布柳赫尔的旧部齐刷刷起立敬礼。
朱可夫摘下皮手套,扫了他们一眼。
“布柳赫尔已被逮捕,罪名是勾结小日子帝国,背叛毛熊祖国。”
队列中无人出声,但所有人的肩膀都绷紧了。
“远东方面军自今日起由我接掌指挥权。”
“所有原司令部参谋就地免职,接受NKVD审查。”
“新的作战计划已经拟定。”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队列,越过车站的屋顶,越过结冰的黑龙江,投向南方那片被日军占领的土地。
“既然关东军要南下打罗店,我们就要北上抄他们的后路。”
“砸碎关东军的指挥部,碾平满洲,把小日子推下海!”
队列中终于有了反应。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但更多的人眼中燃起了火焰。
布柳赫尔在远东八年守而不攻,底下的将校们早憋坏了。